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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命谷


第六十九章 执行使者



  她在急怒之下,暴出全力,沁儿怎能抗拒!
  但她疏忽了一点,忘记沁儿曾经说过,他也会功夫。
  只因相距甚近,是故五指弹下之后,其威力虽猛,边幅却不广阔。
  沁儿早有预防,时刻以备不测祸发,道姑突然变颜相向,他已蓄势相待。
  因此在道姑五指弹出五缕劲风的刹即,沁儿冷笑一声,身形倏忽斜飞而出,一闪已经到
达了古松巨干后面。
  道姑梦想不到,这大的一个娃儿,会有如此高深而精奥的轻功造诣,竟被兔脱逃去,不
由羞怒交加。
  举一反三,两名道姑深知今宵有眼无珠,横行江湖一世,竟被一个乳臭末干的娃儿指东
说西地戏弄了半夜,恨怒不打一处来,眉横一字,目射煞芒,贝齿银牙咬得“格侣”颤响。
  巨木独树,料这娃儿难以逃死,一左一右,飘绕巨木两旁追去!
  沁儿突然出乎两名道姑意外,闪电般纵避巨木干后,岂料他刚刚闪向树后之时,竟和一
人撞了个满怀!
  这一惊,只吓得他心头暴跳,血脉飞涨,几乎魂魄出舍?
  他本能地张口要喊,小嘴巴已被—只柔荑紧紧按住!
  他睁大了一对惊骇失色的眼睛,仰头看着相撞的这个人。
  沁儿随即闭上了眼睛,脸上泛起汲为喜悦的神色,但却现出精神松弛后的疲乏和困倦。
  他懒散地将小脸斜靠在这个人的胸腹之间,似倦鸟归巢,若幼儿依母膝下一般,感到宁
静而安适。
  霍地,他小小心灵之中,记起来“班比圣”临行之言,不禁又替倚靠着的这个人担心万
分。
  他知道自己的姑姑,没战胜那个“苗酋”,这两名道姑,功力火候虽差苗酋班比圣些许,
但却另有阴损毒辣的绝门技艺,心肠更是狠恶,姑姑一向不服任何一人,今宵以—敌二……
  原来隐身巨木干后的这个人,一身华服,脸上仍旧戴着那只金色慈穆而庄严的假面,肋
下垂剑,正是沁儿的姑姑。
  沁儿本待警告姑姑一声,但他突然兴起了三个天大的疑问,因此又紧闭了嘴巴。
  他在奇怪,自己明明目睹姑姑飞身远去,却又怎地回到巨木干后?
  姑姑向来说一不二,既然已与班比圣相约一年之期,一年之内,她绝对不会再在人前现
身,尤其不会再次仗剑对敌。
  沁儿深知姑姑最疼爱他,所以他时常撒些孩子娇嗔,偎依在姑姑怀里缠磨不了,今宵当
他惊魂全定偎倚在姑姑胸前之后,似乎觉得姑姑比素日高了一点,虽然只是一点,沁儿却能
立即觉出不对!
  有此三大疑问,沁儿无法获得解答,是故沉思未语。
  这本是刹那之间的事情,两名道姑已飞身由左右追到!
  沁儿正欲示警,蓦地全身一紧,凌空而起。无力挣扎,只觉倏然疾降,已经落于双井古
刹的门楼暗处。
  背后有人悄声说道:“看热闹,别妄动!”
  沁儿回头看她,哪里还有人踪!
  那两名道姑,此时也正和沁儿—样,扑到巨木干后,竟然不见了娃儿的形踪!
  她俩略一思考,认定娃儿难逃,这株参天古木,恐有奥妙。
  彼此打个招呼,悄声说道:
  “秃驴和杂毛恐将得乎.娃儿的事只好缓—步了。”
  “对,说不定正好乘势把秃驴和杂毛除去,自今又可少了两个敌手!”
  说着,她俩闪身而出,正欲飞投双井寺中。
  蓦地!
  在相距古木数丈,双井寺前的山门石阶之上,缓步走来一人。
  两名道姑不由暗自凛惊,这人来得悄然无声,除非是个罕绝的高手,否则休想能够瞒过
自己的耳目!
  她俩不禁停下步来,对方却依然缓缓前行,步履一声近似一声,一声响似一声!
  “什么人?停步答话!”
  道姑们首先沉不住气,开口喝问对方,
  来者置若罔闻,仍然缓步前行!
  “什么人?报名……”
  道姑们第二次沉喝之声未尽,来者已在她俩身前八尺地方停步伫立。
  “你们两个,可是巴山‘太真观’内的‘玄女’.‘元女’?”
  来者冷冷的语凋,华丽的服饰,金色的假面,实在令两名道姑凛心!
  尤其是对方开口已经直呼出道姑们的来历,使她俩不由骇然!
  “不错,你是谁?”
  玄女反问对方,哪知对方冷哼一声说道:
  “自唐以来,女道士已成‘淫媒’,至今依然,巴山太真观,为当代女道士藏垢之地,
我早巳有心代天行诛,惜未得便,你们这两个祸首罪魁,放着天堂之路不走,自投死域,今
宵除非能够当我之面,发下重誓,废去一身功力而外,唯死一途,言尽于此,火速回答!”
  玄女元女,为当代无敌高手,非只身怀罕绝之技,并已练成一种特殊的功力,剑法自成
一派,战无不胜,尤其是两人配合攻守,罕有匹敌。
  是故数十年来,威扬武林,复因生性淫荡狠毒,招搅江湖上一干淫娃荡妇,传以‘迷魂’
之术,广置面首,巴山太真现,已成魔宫淫库,虽有武林高手,誓诛彼等,然皆惨死巴山路
上,或竟沉沦淫海,甘为其用,久之,巴山双女魔之名,不胫而走,巴山路上,已被武林中
人视为畏途!
  今宵,她俩另有目的,本不愿多惹是非,适才对面人物,突然现身,她俩惊凛这人的沉
着和怪异,深知必系强敌,方才强按怒火,静听对方把话说完。
  不料对方言尽之后,毫无商量,二女已然雄禁满腔忿慨,彼此互望一眼,冷笑一声,仍
由玄女开口说道:
  “你话说完了?”
  “嗯!”
  “你决心要和观主们为敌作对罗?”
  “淫恶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说大话有什么用处,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动手,你们必难逃死!”
  “怕未见得!”
  “嘿嘿,那你们两个就撤剑试试,我让你们三招!”
  “观主们对敌,必须知道对方的名姓来历。”
  “嘿嘿嘿嘿!拿去自己看吧!”
  这位华服的怪人。说着右手微探,扔出一物,落于玄女和元女的面前!
  双女魔素工心计,她们决不伸手拾取,只是静心注目对方扔到之物。
  那知她们一见此物,神色陡变,慌不迭地一连退了几步!
  华服怪人目睹此情,冷哼一声,右手五指轻舒,凌空虚抓一把,地上那件东西,竟然似
具灵性,飞般投于怪人掌中!
  怪人二指挟着这件东西,沉声说道:
  “你们横行天下,别无所惧,只怕此物,是以在白冰如处作客之时,偶得消息,立即登
程赶赴此间。
  在你们认为,白冰如手下人等,绝对无人敢与尔等为敌,‘狂僧’、‘鬼道’功力虽说
不差,你们仍可胜过彼辈一筹,古氏弱女,手无缚鸡之力,所谋之物,何异探囊而取,人到
即得。
  可惜你们这群东西忘记了一件事情,古家女娃,既然身怀‘罗汉钱’令,自是已为‘武
林至圣’所青睐的人物,身怀一令,巳可免去浩劫死难,白冰如胆大包天,竟为已私,罔顾
后果,惨杀古氏一家,报应即到!
  尔等复不量力,谋劫此令,竟敢潜行至此,可知难出‘武林至圣’意料,巳成扑火飞蛾?
  白冰如总算谋略高过尔等一筹,她决不会亲身犯险,其所以当面泄露机密的原因,志在
促尔代其效死而已。
  设若事成,她由尔等手中劫取此令,易如反掌;事败,自有尔等代其一死,可笑你们尚
且自认得计,诚堪悯叹!
  如今我将‘罗汉钱’令扔置地上,你俩怎又不去抢取了呢?
  我的名姓,你们不配询问,凡我‘武林至尊’门下,无不言出法随,我已多年不开杀戒,
你们切莫*我施刑,火速按我吩咐,发下重誓,我当守我所言,废去尔等仗以为恶的一身功
力,释尔归去!”
  双女至此,已知空言无益,她等名传天下之时,武林至尊早巳归隐,虽知昔日盛事,但
却无一目睹。
  如今已成骑虎之势,暗忖自身功力罕绝,对方仅有一人,耳闻不如眼见,反正已是不了
之局,战或得能侥幸脱身,焉肯束手任人宰割!
  忖念方罢,对方已冷笑说道:
  “你俩出道甚晚,自难心服,沉思之后,必然欲作困兽之斗,我再警告尔等一言,战必
死,否则免!”
  玄女看了元女一眼,她俩芙蓉面上,闪过一丝狠毒阴谲的诡笑。
  “我巳警告再三,你俩不用捣鬼,没若甘愿应战而死,无妨尽量施展你们成名天下的
‘迷魂大法’和‘魅影轻功’、‘阴煞三十六剑’!”
  玄女、元女面色再变,对手忒煞骇人,自己动念之事,他却转瞬即知,不由心凛至极!
  “我无暇虚耗时光,不信良言,火连撤剑动手!”
  玄女元女再次互望一眼,元女突然得计,含笑况道:
  “说了半天,你到底是那‘武林至尊’门下的什么人呀?”
  “执行使者‘金面死神’!”
  “使者,你刚才说过,你多年未开杀戒了,对吗?”
  “不错!”
  “翠柏山庄,剑斩白冰如之子的不是你嘛?”
  “不是!”
  “那不就奇怪了吗?据白冰如自己说,那人也是你这样一身打扮,自报姓名是‘死
神’……”
  “不错!”
  “什么不错?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武林至尊’门下,执行使者并非一人,‘死神’自也不只一位!”
  “如此说来,你是‘死神’之一了?”
  “不,我是第一位执行使者,第一个‘死神’。”
  “两者有何不同?”
  “我是唯一直接向‘武林至尊’负责之人!”
  “武林至尊和武林至圣是否一人?”
  “不错,这只是人们的称谓不同而已。”
  元女哦了一声,问话中断。
  执行使者,第一死神却冷冷接问道:
  “你问了这许多话,可是已经想出脱身计谋来了?”
  元女面色一红,再次说道:
  “请再答我一问。”
  “说吧!”
  “是否‘武林至尊’的门下,就应该有我无人?”
  “你出言辱及至尊,当心舌头!”
  “设若果如使者你适才所说,我俩动手必死的活,人头尚且难保,舌头又有什么重要,
仍请使者答我所疑。”
  “至尊门下,无不仁厚忠诚!”
  “果然如此,使者,你怎敢大言要杀我俩?”
  “我曾警告你们,另有不死之途。”
  “使者,我俩至今未曾踏进双井寺一步,对否?”
  “不错!”
  “我俩并不讳言,曾有图谋古家姑娘所怀‘罗汉钱’令之心,所为,却非不善,仅供自
保而已。
  虽生此心,直到如今却未有行动,今与使者途遇,设若使者在我二人强索罗汉钱令之时
出面,我俩虽死无恨,如今加罪,岂非‘莫须有’了?”
  “你倒能言善辩,太真观中,淫乱之事,你又待怎讲?”
  “此事元女更不虚言,但使者怎能不教而诛?”
  执行使者并未作答,玄女却接口说道:
  “对啦,使者似应无所不知,太真现中虽然另有天地,却尽是些自投之人,这般人,为
恶江湖,无所不为,今有太真观中规矩所拘,彼等不敢妄行匪为,没若我俩不幸死去,使者,
后患无穷何人负责?”
  执行使者笑了,声如银铃,巳无适才那种令人森然的感觉。
  “你们的话说完了吗?”
  “完了。”
  “很好,话有条理,令人心服,听你们这番言语,我当罢手不问才是了?”
  玄女元女两名道姑,皆未答话。
  “太真现中,另有天地,莫非就凭你们三言五语,这脏天垢地,我就任其生生不已了
吗?”
  道姑们仍未开口,执行使者突地沉声说道:
  “你俩巧言无用,除非诚心改悔过往之非,果真已悟迷途,本使者网开一面,今宵点尔
一处重穴,三个月内不碍搏战,不失本身功力。
  然后火速归去,在三月期限以前,焚毁太真观,串领彼等来此双井古刹,夜三更我自会
前来发落……”
  双女适才不惜卑恭陈辞,所为只是脱身而已,她俩并非心惧搏斗,因无必胜之券,不愿
树此强敌。
  如今听闻执行使者之言,已无他途,玄女不由立即接口说道:
  “使者,你不认为阁下所说种种,似乎忒熬欺人了些?”
  “愿否任凭尔等。”
  “设能免去点伤我俩重穴一节,或有商量。”
  “你等若是诚心改悔,何惧之有?”
  “巴山双女,非没没之流,束手任人宰割之事,难以遵命!”
  “时仅三月,尔等若不背信食言,至期我当代尔解开所封穴道就是。”
  “知人知面,碍难应诺。”
  “哼哼,我早知道尔等心意,既然不愿承喏,尔等就撤剑一搏好了。”
  元女眉头一蹙,故意悄声说道:“使者,难道别无他途?”
  “没有。”
  “可能容许我俩商量一下?”
  “想逃不易,真须汁谋而定,自当任便。”
  执行使者“任便”二字出口,不耸肩,不顿足,若轻风吹送浮云般,冉冉飘出了一丈,
以示不闻她俩言语之意。
  巴山双女魔心头一凛,对方轻功造诣,胜过自己认为独步天下的“魅影轻功”多多,看
来不经血搏,逃已无望。
  她俩随即低声计谋道:“事巳至此,咱们拼?”
  玄女摇头不答,半晌之后,方始说道:“此人自称执行使者,真假难……”
  “这不会假,他有‘罗汉钱’令。”
  “你别忘了,古家丫头还有此令呢!”
  “但是此人这身衣着、功力和所戴的金色……”
  “这些皆可作假。”
  “耶你的意思是?……”
  “搏战难免,但我先给他个难题作。”
  “有何益处。”
  “至少衅端咎不在我。”
  “何时动手。”
  “对答之间,你要留心,”元女点头示意,随即双双步向三丈开外的执行使者而去。
  “你们商量好了。”
  “好了,愿照使者所嘱办理。”
  玄女此言,出乎“死神”意外,他用怀疑的语调说道:“当真?”
  “自然,不过使者却须答应我俩一件事情。”
  “说吧,”玄女看了元女一眼,元女自然理会,已在暗中准备,玄女方始缓缓说道:
  “请恕玄女大胆直言,我俩对阁下这‘执行使者’的真假,有些疑惑,复因心慕‘武林
至尊’德格,今愿束手拜叩至尊金面之前,自领训罚,使者意下如何。”
  她俩本定,所请必不获准,则可以言相罚,诬指使者不真,而后动手。
  讵料执行使者闻言一笑说道:“很好,至尊正在双井寺中,发落‘狂僧’、‘鬼道’,
你们可以直叩山门而进,只要说明心意,至尊自会召见,我在寺外相候,去吧!”
  这却大出双女魔的意外,闻言竟然木愣在当场。
  此时,一声厉凄惨号,自寺中传出,随即听到一声清朗的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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