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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头傻小子


第二十一章 妖女也温柔



  古淡霞一俟“毒娘子”进入东厢,立即望着郭晓涵机警的悄声问:“喂,我给你的‘万
灵解毒丹’你还带在身上吗?”
  郭晓涵被古淡霞问得一楞,点了点头说:“我仍带在身上!”
  古淡霞像妻子关心丈夫似的悄悄低声说:“快,现在就服一粒!”
  郭晓涵被她弄糊涂了,立即解释说:“我曾服过‘灵石玉乳’,血液中潜存着抗毒功
效。”
  古淡霞曾经历过一次失败,因而深信不疑。
  于是——
  她妩媚的一笑说:“睡吧,明天见!”
  边说边含着欣慰愉快的微笑,飘然转身,迳自走出厅外,另外两个侍女,也紧紧跟在她
的身后去了。
  郭晓涵不禁呆住了。
  他觉得和古淡霞这一年多没见,她完全变了,不但变得妩媚动人,温顺可爱,而且给人
一种柔和恬美的感觉。
  想起她在苇林堡的时候,轻桃放浪、心狠手辣、骄横任性,挥剑杀人,的确是个蛇蝎尤
物。
  是什么改变了她?时间?历练?抑或爱情?
  他仍记得小时候妈妈曾经说过:“女大十八变”,看来这句话一点儿也不假。
  一念至此,兀自摇头笑了。
  伺候“毒娘子”和古淡霞的四个侍女,又齐集中在大厅上听候郭晓涵使唤。
  郭晓涵挥手令她们去休息,自己移过一张太师椅,端坐其上,闭目盘膝,默运“佛光神
功”,静心调息起来。
  星转斗移,不觉三更已过,闹嚷的襄阳城,也逐渐静了下来。
  躺身床下的古淡霞,思前想后,心绪不宁。
  她一想起这一年来所受的苦,和傍晚遇到郭晓涵时的难堪,美目中又情不自禁的流下两
滴泪来。
  如今。
  托天庇佑,终于找到了涵弟弟,但是今后的命运,谁也无法预知,但愿能和涵弟弟常相
厮守。
  一念至此。
  她才想起大厅上的郭晓涵,不知道有没有被盖,会不会冷,睡的可好?
  于是——
  悄悄下床,她要去大厅看看涵弟弟。
  就在她悄声下床的同时,一声极轻微的开门声,迳由外面传来。
  古淡霞心中一惊,立刻想到了“毒娘子”。
  于是屏息静气,悄声举步,直向前窗走去。
  来至前窗,举起纤纤小指,在窗纸上戮了一个小洞,觑目看去。
  果然不错。
  只见——
  “毒娘子”正悄声屏息,轻轻推开房门。
  古淡霞一看,顿时大怒!
  她心中暗暗骂道:“这个狐狸精果然在打涵弟弟的歪主意。”
  正待推窗而出,蓦见“毒娘子”助下挟着一条锦被。
  古淡霞一看怒气变成了妒火,不由轻哼一声,心说:“我的丈夫要你关心!”
  心中一动。
  她要暗窥“毒娘子”下一步有何举动。
  干是再度走至窗前,觑目一看,不禁感到万分不解。
  只见“毒娘子”立身院子里,目光呆滞的望着大厅,似乎被一种令她感到奇怪的事儿给
惊呆了。
  古淡霞立身之处,无法看到厅上,于是立即飘身来到房门后,悄悄拉开一线门缝,发现
厅内,灯光明亮,并无异样,只是看不到涵弟弟在什么地方。
  正待闪身出去,蓦见“毒娘子”缓缓摇了摇头,轻轻一叹,又挟着锦被悄悄的离去。
  古淡霞虽然颇为不解,但是她决定已不再送锦被,万一涵弟弟不要,岂不是反而被“毒
娘子”看了耻笑。
  他回到床上、和衣而睡,想到“毒娘子”的那一声轻叹,铁的是在涵弟弟身上发现了什
么奇怪的事儿。
  当然她不会想到,“毒娘子”曾看到盘膝闭目,端坐行功的郭晓涵两扇和头顶上,隐约
现出一圈圈瑞光,
  幸亏是老经事故,阅历丰富的“毒娘子”看到,如果那破四个小侍女看到、一定会惊的
大呼小叫。
  但是“毒娘子”和古淡霞两个人的一举一动,却没有逃过郭晓涵“佛光神功”的感
应.只是他不愿意中辍运功能了。
  梆声五响,天已黎明了。
  四个侍女已端水整铺,侍候郭晓涵等人盥漱。
  早饭间。
  三个人计划着路程,“毒娘子”没说昨夜的事儿,古淡霞也没吭气儿,郭晓涵当然也就
变得装糊涂了。
  饭后结账,三个人并肩走出店外,古淡霞的“赤火”,早由店伙拉来。
  三匹健马系在一起,吸引了不少围观的路人。
  “白龙驹”金鞍银镫,双缰嵌玉,马身细长,毛白如雪。
  “乌骓”浑身如墨,长鬃、亮毛、高额。
  “赤火”通体棕红、雕鞍、丝缰、嵌玉金镫。
  三匹健马,俱是良驹,看的街人无不赞叹称奇。
  郭晓涵等一出店门、围观健马的路人,顿时散开了,无数惊羡的目光,纷纷向三个人望
来。
  同时。
  一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议,不知道是在评论三匹健马,抑或是在评论郭晓涵三个人的
英俊和艳丽。
  “毒娘子”首先将“白龙驹”由马椿上解了下来,轻轻拍了拍雪白的长鬃,立即拉至郭
晓涵面前。
  郭晓涵心情略显紧张,但看了白龙驹的温驯相,顿时放心了不少,伸手接过马缰,也亲
切的抚摸了一下儿它的长鬃。
  古淡霞和“毒娘子’“,直待郭晓涵认镫上马之后,才分别纵上“赤火”和“乌骓”。
  三个人骄骑策马,缓缓向东关驰去。
  健马铁蹄,踏在宽大的青石街道上,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一些轻薄青年,不时向狐媚的
“毒娘子”、艳丽的古淡霞,投来贪婪的一瞥。
  郭晓涵一心策马,只想着如何进入大洪山区,对于两街的情形并未注意。
  三个人出了东关,由官道直向正东驰去。
  宝马毕竟不凡,放开铁蹄,奔驰如飞,铁蹄过处、尘土飞扬。
  由于郭晓涵骑术欠佳,是以“毒娘子”和古淡霞不时注意控制马速。
  郭晓涵觉得白龙驹又快又稳,毫无颠簸之痛苦,因而宽心大放。
  一阵飞驰。
  不觉已驰出十一二里。
  就听——
  “毒娘子”压低声音说:“涵弟弟,快回头看,这五个人跟在马后很久了。”
  郭晓涵心中一动,忙回头看去。
  只见——
  数十丈外,五匹健马上各坐着一个劲装壮汉,正挥鞭打马,加速追来。
  古淡霞顿时大怒,柳眉一剔,怒声说:“无知鼠辈,前来送死!”
  郭晓涵不愿多事,立即催促她说:“我们也放马飞驰一程吧!”
  “毒娘子”含意颇深的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三匹健马,快逾闪电,白龙驹一声长嘶,赤火、乌骓齐鸣!
  一晃眼,又前进了十数里。
  郭晓涵回头再看,只见身后黄尘滚滚,直上半空,五人五骑,已被抛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
  一阵极速的飞禽振翅破风声,迳由三人头上划过,“毒娘子”仰首一看,得意的笑了。
  郭晓涵和古淡霞颇为不解,下意识的仰首上看,只见半空中一点灰影,快逾流星,直奔
正东,眨眼已至百丈之外。
  两人顿时大悟,那点灰影,必是身后跟踪的那五个人放的信鸽,同时也明白了“毒娘
子”何以得意的一笑,当然是说——急也没有用,还是按程向前赶路好。
  一念至此,立即将马速放慢下来。
  古淡霞、“毒娘子”也随之减低了马速。
  蓦地——
  身后空际,又传来一阵极速的飞禽破风声。
  郭晓涵、“毒娘子”、古淡霞,三个人心中同时一动,知道后面那五个人又放了信鸽。
  思忖之间,一只信鸽业已划空飞来,高度最多五六丈。
  郭晓涵心中一动,就在“毒娘子”和古淡霞望着飞鸽,无计可施之际,默运神功力透五
指,悄悄将手举起,猛力弹出。
  一道锐利指风,直奔空中。
  “噗啦”一声,空中信鸽一阵翻滚,直向十数丈外的田野间坠落。
  “毒娘子”和古淡霞看得心中一惊,同时脱口欢呼起来。
  信鸽直线下坠,噗的一声,掉在田间地上。
  “毒娘子”和古淡霞微微一楞,拨马奔了过去。
  郭晓涵游目看了一眼前后,发现并无行人,也紧跟着她们俩驰向田野。
  “毒娘子”飘身下马,俯身捡起地上信鸽,发现已经死去。
  “毒娘子”即对郭晓涵和古淡霞说:“快走,这真是天意,想不到这只信鸽会突然中
风。”
  边说边飞身纵上乌骓,将信鸽藏进鞍囊内。
  古淡霞有些茫然,她不相信事情会有如此之巧,郭晓涵默默不语,暗觉好笑。
  三人驰上官道,继续向前疾奔。
  不出五里,前面现出一座石桥。
  奔至桥边一看,小河水流甚急。
  “毒娘子”忙将信鸽取出来,扭下鸽子上的小筒,顺手将信鸽丢进河内。
  郭晓涵和古淡霞一看,俱都暗赞“毒娘子”心细。
  “毒娘子”一面奔驰,一面用纤纤玉指取出小筒内的卷儿,展开一看,立即笑着说:
“现在我们可以放心走了,沿途绝不会再有人跟踪了。”
  边说边轻拨马头,靠近郭晓涵,将小信纸卷递了过去。
  郭晓涵接过小纸卷儿一看,只见上面潦草的写着:“点子三人,内有‘毒娘子’,至平
江分舵主郑。”
  郭晓涵看完,顺手交给古淡霞。
  他对大洪山消息传达之快,不禁大吃一惊,同时也在暗赞“毒娘子”遇事机警,而且有
先见之明。
  古淡霞边看边望着“毒娘子”不解的说道:“你怎么知道沿途中不会再有人跟踪呢?”
  说罢。
  纤指一捏,即将信纸捏成一个小团,顺势弹进路旁的枯草中。
  “毒娘子”见古淡霞对她不加称呼,心下极感不悦。但碍于郭晓涵在场,又不能不回
答。
  因而她淡然一笑,冷i令的说:“这只信鸽不能到达平江镇,那边的郑舵主就不知道点
子是谁,线索一断,当然也就无人可追了。”
  古淡霞不以为然的又问:“不是还有第一只信鸽吗?”
  “毒娘子”有些轻蔑的说:“第一只信鸽是通知大洪山总寨主‘独臂阎罗’沙似道
的……”
  郭晓涵一听,立即赞佩的点了点头。
  古淡霞本来就对“毒娘子”无端跟着前去大洪山不满,现在一看她脸上的轻蔑神色,愈
加有气。
  于是也以讥嘲的口吻道:“沙似道那儿,不是已有贵寨的‘矮脚虎’去通风报信了吗?
那五个人又何必再通知大洪山总寨呢?”
  “毒娘子”傲然一笑说:“那五个人施放第一只信鸽的目的,主要是通知沙似道小心防
范,因为有我‘毒娘子’陪涵弟弟前去!”
  古淡霞一听,直气得面色一变!
  她强忍心中怒火,冷冷的说:“白河寨距离大洪山不远千里,熊夫人大可以不必前
去。”
  “毒娘子”眉梢一挑!
  她有些恼怒的说:“我去大洪山,旨在要回本寨叛徒‘矮脚虎’,途中和涵弟弟不期而
遇,所以才……”
  郭晓涵一看情形不对.再不加以劝阻,“毒娘子”和古淡霞势必愈争愈烈,最后一定会
打起来。
  灵机一动。有些不耐的说:“两位不要再争执了,还是小弟一个人前去的好。”
  这样一说,“毒娘子”和古淡霞果然都不吭声儿了。
  郭晓涵觉得这方法很有效,但“毒娘子”和古淡霞争执的真正原因,他仍不得而知。
  中午时分,三个人就在平江镇进餐。
  虽然看到一两个极似平江争舵的劲装大汉,但对郭晓涵等并未细加注意。
  饭后出得平江镇,果然没有人跟踪。
  郭晓涵对“毒娘子”更加佩服,觉得这次前去大洪山,的确需要像毒娘子这样老练的人
协助。
  古淡霞对“毒娘子”的机智,历练,虽然暗暗心折,但对她的狂傲态度,仍极不服。
  按照“毒娘子”的计划,第二天掌灯时分,三个人当可到达大洪山南麓的长寿店。
  长寿店是座重镇,人口众多,商店毗邻,热闹情形,实不亚于县城。
  山势奇险,峰岭绵延的大洪山,就在镇的北面。
  三个人策马进入镇内,立即惹起路人注目。
  “毒娘子”故意不时暗勒马缰,逼得乌骓怒嘶不停,白龙驹和赤火相继长鸣。
  郭晓涵知道“毒娘子”的用心,旨在引起大洪山长寿店分舵的注意。
  街上行人被吵得纷纷掩耳,惶惶让路,酒楼茶肆中的客人,俱都神色惊异的察看。
  平静的长寿店,顿时掀起一阵骚动。
  郭晓涵和“毒娘子”、古淡霞在一家规模最大的客栈门前下马。
  立在门前的店伙,一看三人惊动全镇的声势,慌的立即涌了上来。
  拉马、招呼、恭迎、引路,店前顿时乱成一片,惹得不少路人驻足观看。
  由于“毒娘子”年龄较长,郭晓涵自动让她走在前头,古淡霞也乐得与郭晓涵并肩走在
身后。
  店伙不待吩咐,即将郭晓涵三人引至店后花园一角的一座静雅独院中。
  院中四厢一听,修竹古松,陈设富丽,极尽奢侈,有侍女。有小僮,较之襄阳城那家客
店,尤有过之。
  三人洗去风尘,略饮香茗。
  小僮和侍女们立即摆上一桌丰盛酒席。
  “毒娘子”饮酒谈笑,神色自若,对去大洪山的事,绝口不提。
  郭晓涵聪慧绝顶,只是历练不足,与“毒娘子”几天相处,给了他不少阅历和启示。
  古淡霞表面上对“毒娘子”仍有些不服,但她的心里却自叹不如。
  三人正谈笑间。
  院门口人影一闪,一个店伙已神色慌张的匆匆走了进来:
  郭晓涵心知有异,凝目一看,发现店伙手中拿着一张红帖子。
  这时一个小僮已急步迎出厅去。
  店伙恭谨的立在院中,一俟小僮走至近前,即将红帖于双手交给小僮,并低声说了几句
话。
  只见——
  小僮点了点头,接过红帖,转身向厅上走来。
  郭晓涵虽然不大了解这些江湖礼规,但已断定红帖子是大洪山的人送来的。
  小僮来至桌前,双手举贴过顶,俯首朗声说:“大洪山三岭九峰十二寨,总寨主‘独臂
擎天’沙大统领属下,长寿店分舵舵主梁溪源,欣闻白河寨熊夫人光临本镇,特来求见!”
  郭晓涵一听,面色微微一变。
  他的确没有想到,“毒娘子”在江湖上的声威竟有如此之盛,同时他也知道了沙似道的
绰号,在大洪山竟自称“独臂擎天”大统领。
  古淡霞看了这等声势,完全相信前天看到的第一只信鸽,确是专为“毒娘子”而发,因
而她脸上的那一丝不服之色,不自觉的完全消失了。
  这时,已有一个侍女将红帖接过,恭谨的送至“毒娘子”面前。
  “毒娘子”看也不看,即对恭立院中的店伙沉声说:“请转告梁舵主,酒半席残,不便
接见,稍时当派小僮专程请梁舵主前来。”
  话声甫落。
  恭立院中的店伙,忙朗声称是,转身匆匆走了出去。
  “毒娘子”知道郭晓涵与古淡霞已无心再吃,立即起身望着侍女说:“把酒席撤去!”
  边说边以目示意郭晓涵和古淡霞,即向屏后走去。
  郭晓涵和古淡霞立即会意,起身相随。
  小僮和侍女们立即收拾残席。
  三人来至厅后小院,明月高悬,光华似水,徐徐夜风,送来墙外园中的花香。
  “毒娘子”游目看了小院一眼。
  立即——
  她压低声音说:“长寿店是大洪山的门户,此地的分舵主,相当于山中的寨主,不但武
功高强,且机智善变……
  是‘独臂阎罗’从许多心腹高手中严格遴选出来的,梁溪源外表儒雅,绰号‘赛吴
用’,足智多谋,稍时前来,涵弟弟尽可照实说明来意,其他事情,看我眼色行事。”
  郭晓涵连连颔首称是。
  “毒娘子”又转首望着古淡霞说:“如果梁溪源问起古姑娘的来历,不妨含糊应付几
句,千万别向他提及令尊和‘苇林堡’的事……”
  古淡霞柳眉微蹙!
  立即不解的问:“为什么?”
  “毒娘子”淡淡一笑说:“说出来古姑娘不要生气,大洪山十二寨寨主,对苇林堡似乎
从未放在心上,而沙似道和令尊之间,似乎有着一段极深的宿仇。”
  古淡霞听得面色一变,立即忿忿的说:“这一次我要他们知道我苇林堡的厉害!”
  郭晓涵也觉得“毒娘子”过份轻视苇林堡。
  他立即解释说:“苇林堡雄峙鄱阳湖,战船数百艘,训练有素,论实力恐怕不亚于大洪
山。”
  古淡霞见郭晓涵为苇林堡辩护,心中甚是欣慰,不由深情的看了郭晓涵一眼。
  “毒娘子”淡淡一笑,以幽默的口吻望着郭晓涵说:“这一点姐姐比你更为清楚,可是
别忘了,这儿是大洪山不是鄱阳湖。”
  郭晓涵一听,俊面不禁一红,顿时想到苇林堡实力虽然雄厚,但在大洪山却无用武之
地……
  古淡霞冷冷一笑。
  但她内心仍有些不服的问:“难道贵寨地势险要,远超过大洪山的三岭九峰?高手之
多,尤胜过大洪山的十二寨主不成?”
  “毒娘子”眉梢一挑。
  她傲然说:“白河寨虽然不是铜墙铁壁,但羽箭如蝗,椿卡林立,设非顶尖高手,要想
入白河寨,并不比进入大洪山容易,再说大洪山虽然高手如云,但却无人堪与愚夫妇匹
敌。”
  郭晓涵一听,顿时想起“独臂阎罗”被白河寨熊振东纠缠得走头无路的情形,因而愈信
“毒娘子”没有夸大其词。
  古淡霞听得粉面苍白,浑身微抖,不由气得忿怒的低声问:“你说得既然如此厉害,涵
弟弟又是怎样进入贵寨的呢?”
  “毒娘子”媚眼儿一碟郭晓涵。
  于是——
  她醉人的一笑说:“像涵弟弟这样高明的人,当今之世又有几个呢?”
  古淡霞听得一楞,顿时忘了“毒娘子”的狐媚劲态,她不打道“毒娘子”说的是实情,
抑或是故意恭维涵弟弟。
  郭晓涵怕两人再起争执,于是忙对“毒娘子”说。“时间不早,该派人去请梁舵主了
吧!”
  “毒娘子”绽笑颔首,三人齐向厅上走去。
  厅上已整理干净,桌上摆了三杯香茗。
  “毒娘子”即对侍立厅外的小憧沉声说:“有请梁舵主!”
  小僮恭声应是,急步走向院外。
  三人默默饮茶,静待梁溪源到来。
  转瞬之间。
  院门人影一闪,小僮又匆匆走回。
  郭晓涵三人一见,知道梁溪源就在花园中等候。
  只见——
  小僮已来至阶前,恭身朗声说:“梁舵主到。”
  “毒娘子”立即含笑说:“有请!”
  小僮一听,转身面向院门,恭谨的朗声说:“熊夫人有请梁舵主!”
  话声甫落。
  院门口应声走进一人。
  “毒娘子”面含谦笑,美目闪辉,随即由椅上立起来,郭晓涵和古淡霞也随之立起。
  梁溪源三十余岁,头戴方士方巾,身着白儒衫,长眉入鬓,秀目有神,稀疏的五柳长
须,根根见肉,气宇不凡。
  尤其是那一双有神的眸子,英挺的胆鼻,略显肃穆的微黄皮肤,愈显示出他是一个机智
沉着的人。
  梁溪源一见“毒娘子”,匆匆进入客厅,躬身施礼说:“大洪山长寿店分舵舵主梁溪源
参见熊夫人!”
  说罢,又恭谨的深深一揖。
  “毒娘子”淡淡一笑,清脆的说:“梁舵主不必多礼,请坐下谈话吧!”
  梁溪源恭声应是。
  他朗目自然的看了一眼并肩而立的郭晓涵和古淡霞,迳自坐在右侧的椅子上。
  郭晓涵和“毒娘子’等同时落座,他觉得梁溪源如此卑恭,一则是“毒娘子”具有和
“独臂阎罗”同等的江湖地位,一则必是威惧“毒娘子”的武功厉害。
  但在襄阳城古淡霞和“毒娘子”动手时,他又没看出“毒娘子”武功有何惊人之处。
  这时。
  梁溪源朗目一扫郭晓涵和古淡霞,再度拱手望着“毒娘子”谦和的说:“由于本舵消息
中断,以致未能亲自迎接夫人和郭少侠伉俪于镇外,在下特来向三位致歉!”
  郭晓涵见梁溪源误认他和古淡霞是夫妇,心中不悦又不安,但又不便当面解释,因而判
定可能是古淡霞和“毒娘子”在襄阳城旅店中争吵时,被人听去之故。
  而古淡霞略感羞涩,但却充分显示出受之无愧的笑容。
  “毒娘子”望着梁溪源谦和的笑着说:“梁舵主大谦逊了,我们前来此地,时走官道,
时走乡野,所以贵舵不知道……”
  梁溪源含糊的点头称是,继续说:“夫人和郭少快伉俪前来,在下已接到总寨通知,早
已备妥行馆,在下特前来恭请三位,去本舵专设的‘迎宾阁’,以便妥善招待。”
  “毒娘子”毫不迟疑的说:“现在天色已晚,此店业已安妥,就不必再打扰贵舵了。”
  梁溪源赶紧接口说道:“夫人等前来本舵,礼应盛大欢迎,在下特备盛筵,以赎失迎之
罪!”
  郭晓涵深觉前去“迎宾阁”,必然诸多不便……
  正待说什么,“毒娘子”已娇声笑着说:“我等酒足饭饱,梁舵主的盛筵只有改日再讨
扰了。”
  梁溪源眉头略一轩动,立即站起来拱手说:“夫人和郭少侠连日奔驰,旅途劳顿,在下
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毒娘子”似乎想起什么,眉梢一挑,双目一亮,鲜红的樱唇上掠过一丝欣喜微笑。
  于是——
  她迅速起身,愉快的说:“梁舵主慢走,恕不远送。”
  说话之间。
  趁梁溪源深深一揖之际,机警的向郭晓涵和古淡霞又递了个眼神。
  郭晓涵和古淡霞,感觉梁溪源温文有礼,知趣而退,蓦见“毒娘子”递来的眼神,俱都
有些茫然不解。
  梁溪源听了“毒娘子”的话,惊得浑身一颤,发现“毒娘子”面带微笑,不由神色一
变!
  立即。
  他谦逊的连声说:“夫人请留步,夫人请留步!”
  说话之间,朗目注定“毒娘子”,匆匆向厅口退去。
  “毒娘子”柳眉一挑,双目如电,发出一阵充满杀机的冷笑。
  梁溪源神色愈见惶恐,后退的步子更快了。
  郭晓涵心地淳厚,毫无城府,看了这急剧变化,不禁惊呆了!
  这时。
  梁溪源已退至厅口,而“毒娘子”的粉面已变成铁青……
  “毒娘子”双目一亮,脱口一声厉叱:“鼠辈胆敢无礼——”
  “礼”字尚未出口,右手已探入囊中,蓝光一闪,举腕就待打出。
  郭晓涵眼快,伸手扣住“毒娘子”的玉腕,再看梁溪源,身形一闪,顿时不见。
  至此,郭晓涵才了解梁溪源匆匆退出客厅的原因;旨在防“毒娘子”暗下毒手,但是他
却不明白,“毒娘子”何以要杀梁溪源。
  低头一看,只见“毒娘子”的纤纤玉手中,蓝光闪闪,赫然夹着三柄喂过剧毒的柳叶飞
刀,于是心神一凛,轻轻放开了“毒娘子”的玉手。
  “毒娘子”望着郭晓涵的俊面,冷冷的说:“现在你放他逃走,日后当海之莫及!”
  郭晓涵淡淡一笑,立即正色说:“他们举止鬼祟,我们决不可失之光明磊落。”
  “毒娘子”粉面顿时一红,竟被郭晓涵说得无言答对。
  立在一旁的古淡霞,暗赞梁溪源的机智。
  同时。
  她也深深感到自己的“狠毒”远不及“毒娘子”。
  当然她也同样不了解“毒娘子”何以要杀梁溪源,因而不解的问:“你是否认为杀了梁
溪源,对我们去大洪山有利?”
  “毒娘子”毫不迟疑的说:“不错,因为我断定大洪山的沙似道,现在还仍不知道我们
业已到了长寿店。”
  古淡霞不以为然的问。“何以见得?”
  “毒娘子”傲然一笑说:“由梁溪源的匆匆来见,可以证明我们的到达,给与他的震惊
有多大……
  由此可见大洪山尚不知道我们的行踪,梁溪源坚邀我们去迎宾阁,旨在控制我们的行
动。
  由于我们拒绝,他判断我等今夜必然会前往大洪山。因而觉得事态严重,是以匆匆离
去,企业速通知总寨准备。”
  郭晓涵听得连连点头称赞。
  紧接着又说道:“夫人卓见,在下十分佩服!”
  “毒娘子”见郭晓涵仍一直称呼她夫人,心中微感不悦!
  但是——
  她无法强迫郭晓涵改叫她姐姐。
  古淡霞见郭晓涵盛赞“毒娘子”,不由轻哼了一声,借题发挥说:“他断定我们今夜探
山,我们偏偏明天再去。”
  “毒娘子”心中正感不悦,不由冷冷一笑说:“明天前去?只怕除涵弟弟之外,你我都
别想活着回来。”
  郭晓涵见“毒娘子”说的厉害,立即催促她说:“既是这样,我们就快动身吧!”
  “毒娘子”无可奈何的看了郭晓涵一眼说:“现在去恐怕已经迟了。”
  古淡霞觉得“毒娘子”在意故作紧张,因而也冷冷的说:“我就不相信大洪山有多厉
害……”
  “毒娘子”也冷冷的说:“不信我们走着看。”
  说罢。
  三人便同时走向厅后。
  小僮和侍女们已惊惧的偎在一旁,不敢吭声。
  郭晓涵等来至后院,一长身形.同时登上房面。

  月近中天,显得格外明亮。
  看天色已是二更时分。
  三人举目一看,雄踞镇北的大洪山,就在面前,山麓幢幢怪石的黑影,随风摇晃的苍
松,俱都清晰可见,三岭九峰,矗立夜空,在皎洁的月光下,愈发显得山势险峻。
  “毒娘子”看罢,立刻对郭晓涵说:“看情形他们似乎尚未严加防范……”
  郭晓涵迫不及待的催促她说:“既然如此,我们快走吧!”
  三人即展轻功,直向大洪山南麓驰去。
  一阵飞驰,已达南麓。
  只见——
  盘松怪石,荒草及膝……
  就在这时。
  一阵飞禽振翅破风声,迳由头上划空飞过。
  郭晓涵当先停住身形,三人仰首一看,只见夜空中一片黑点,迅速掠过,原来是数十只
信鸽,正向山中飞去。
  “毒娘子”望着剑眉微蹙!
  仰首观看信鸽的郭晓涵颇为懊恼的说:“对恶人宽恕,就是对自己残酷,如果杀了梁溪
源,绝没有现在的麻烦。”
  说话之间。
  他的目光又冷冷的扫过古淡霞毫无表情的粉脸。
  古淡霞被“毒娘子”看得心头火起……
  正待说什么,蓦见一群信鸽当中,一点黑影,俯冲而下,直向当前横岭上的灯火处闪电
冲去。
  “毒娘子”双目一亮!随即脱口说:“涵弟弟,前面是‘横尸岭’,寨主是‘钉心
判’,只要我们尽速登上横岭,其余各峰均有途径可循!”
  边说边当先向一座山口纵去。
  郭晓涵和古淡霞由于地形不熟,只好紧跟在“毒娘子”身后疾驰。
  片刻——
  三人已进人山口,藉着畸形怪石和矮松,直向岭前奔去。
  来至近前,郭晓涵仰首一看,剑眉不禁一皱,“毒娘子”说大洪山形势险恶,看来确未
夸大。
  “毒娘子”虽曾来过大洪山两次,但那是和熊振东被邀来此作客。
  这时。
  她抬头一看,也不禁柳眉紧蹙,面现难色,暗暗盘算着进山之策。
  古淡霞一看前面崎险山势,才发觉雄峙湖上的“苇林堡”,的确远不及依仗天险的大洪
山。
  郭晓涵游目一看,发现东南数十丈外,有一座直达岭上的绝壁削岩。
  心中一动。
  他立即低声说:“绝险之处,防备多不太严,我们可由那座绝壁上去。”
  “毒娘子”和古淡霞见绝壁高约百丈,崖上似有乱岩杂树,削立处仍有突石斜松,两个
人自信尚能登上绝壁,因而同时点了点头。
  三个人再不迟疑,直向绝壁处纵去。
  来至近前,郭晓涵当先腾空而起,古淡霞举目一看,只见郭晓涵身形上升,快如鹰隼,
脚尖点处,一跃数丈,不禁有些呆住了,也证实了“毒娘子”的话,并不是故意恭维涵弟
弟。
  同时——
  她也警觉到,郭晓涵在这一年当中,武功已经有了惊人的进步。
  再看“毒娘子”攀虬藤,踏突石,宛如灵猿攀枝,轻功之高,尤胜自己一筹,因而在暗
暗警惕之下,腾身奋力而上。
  郭晓涵飞升之间,面色不禁一变,只见崖顶边沿,险悬着无数滚木块石,因而惊的立即
停在一株悬空的斜松上。
  再低头一看,“毒娘子”和古淡霞仍在十数丈下。
  他觉得现在的处境真是太危险了,偶一不慎,惊动崖上,放下滚木巨石,三个人势必被
砸得粉身碎骨。
  在这一刹那。
  他觉得有“毒娘子”和古淡霞相随,反而是个累赘,因而不停向她们俩连连挥手,示意
她们快到斜松上来。
  “毒娘子”和古淡霞几个纵跃,已达近前。
  “毒娘子”当先纵上斜松,由于树身短小,她趁势伸手握住郭晓涵的右臂,接着将娇躯
偎了过去,富有弹性的酥胸,紧靠在郭晓涵的右臂上。
  郭晓涵处此险境,已无心注意这些,接着伸手去拉古淡霞。
  古淡霞登上斜坡,见“毒娘子”紧紧依偎着涵弟弟,不由妒火中烧,正待出言怒斥,蓦
见郭晓涵举手指了指崖上。
  忙抬头一看,古淡霞吓得娇躯一颤,险些跌下崖下,心中妒火,顿时全消,她万万没有
想到,自己正处身在随时可以丢掉性命的险境。
  “毒娘子”一看崖上的悬石滚木,居然神色自若,不为所动。
  淡淡一笑。
  她趁机将樱唇送至郭晓涵的耳边,悄声说:“涵弟弟,我和古姑娘都有顷刻死亡的可
能,处此险境,就看你如何救我们了。”
  古淡霞看在眼里,暗赞“毒娘子”遇事沉着,又气“毒娘子”趁机和郭晓涵亲近,她恨
得几乎忍不住大喊一声,让上面放下巨石滚木,让他们三个人同归于尽。
  只见——
  郭晓涵俊面一红,有些羞涩的说:“你们跟在我身后,屏息上升,到达崖边,乘我骤然
扑入之际,你俩可急攀悬石绳索而上。”
  “毒娘子”和古淡霞同时点了点头,紧紧随在郭晓涵身后屏息纵跃上升,竭力避免衣袂
发出声音。
  片亥小——
  郭晓涵已到达悬石滚木之下。
  首先向“毒娘子”和古淡霞悄悄打了一个手势,接着身形一挺,直向悬在岸边的滚木绳
索扑去。
  “毒娘子”和古淡霞花容失色,惊得险些失声尖叫起来。
  只见郭晓涵双手握住悬空绳索,腰身一挺,一个旋飞筋斗,立刻翻了上去。
  就在郭晓涵双脚刚刚立稳,尚未看清楚眼前景物的同时,崖上突然暴起一声怒喝:“什
么人?”
  喝声甫落,“嗖”的一声,一支弩箭,如电射来。
  郭晓涵心中一惊,微一塌肩,弩箭擦耳掠地,情势十分危险。
  他忙定眼一看,只见崖上一个大汉,神情慌张的举起雪亮大刀,正待砍断绳索。
  郭晓涵这一惊非同小可,震耳一声大喝,身形腾空而起,右手五指猛力弹出五缕锐利指
风,直向大汉射去。
  就听——
  一声凄厉惨嚎,大汉撒手丢刀,身形一旋,顿时栽倒,那柄雪亮大刀,恰好落在绳索
上,喳喳连响,绳索逐渐被割断。
  郭晓涵大惊失色!厉喝一声,身形闪电下泻,右脚用力踏住绳索。
  就在郭晓涵脚尖点向断索的同时,“嗖嗖”两声,两支弩箭,再度射到。
  郭晓涵身形稳如泰山,右袖运足神功,猛挥而出……
  两支弩箭,立被震飞。
  这时——
  断崖上突然暴起一片冲天呐喊,寒光闪闪中,所有守索大汉,纷纷挥刀将索斩断,刹那
之间,尘烟飞空,声如雷鸣,震耳欲聋,动地惊天。
  一声娇叱,人影闪动,“毒娘子”当先翻上崖头,一声龙吟,寒光如电,古淡霞亦仗剑
紧跟而上。
  郭晓涵一见,如释重负、右脚一抬,身后暴起一声轰隆巨响。滚木悬石,疾泻而下……
  四周呐喊大汉,各挥兵刃,纷纷向前扑来。
  古淡霞柳眉一挑,粉面罩煞,一声厉叱,飞身前扑,挥剑杀了过去。
  郭晓涵旨在尽快找到“独臂阎罗”沙似道,认为没有在此纠缠的必要,因而立即出声阻
止她说:“霞姐姐快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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