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寻梦网首页武侠天地龙人作品乱世猎人

作者: 龙人

第 四 章 河心受伏



  元浩虽强,但他遇上的却是一个奇异的毒人,毒人的武功和功力之可伯只是其次,更可
怕的是其躯体机能,那强大的生机,使得他修复伤口的能力是常人的百倍,无论多重的伤势,
他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这是任何正常人都想象不到的事情,所以,田新球能够轻易地活
捉那年轻人并全身而退。 
  田新球逃出之时,正是邯郸城内大军迎出之际,而此刻刘高峰接应的兄弟皆已夺马而走,
不过,由元浩下令全面反扑,使得刘高峰接应的人马也死了百余人,这似乎有点不值也不应
该。 
  让蔡风感到意外的是,那年轻人竟是元融的儿子元孟。 
  这的确是个意外,但却绝对是件好事,元叶媚的下落便可自元孟口中得知。 
  元孟并不是一个经得起酷刑之人,这一点蔡风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才会让田新球擒来这
个活口,他更明白这人的身分不低,否则如何敢当着元浩的面抢先答话?且元浩并不加以责
怪。 
  出乎蔡风意料之外的却是,元叶媚并不在元府之内,这只是少数几个人知道的事情。元
府之内所有人只当小姐被关在挂月楼中,其实元叶媚己被送到了博野,由元融亲自看管,最
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 
  这是元融的诡计,他似乎算准了蔡风会来邯郸元府,而元府之内有很多蔡风熟识的人,
出现内奸的可能性极大,因此他对府内传出元叶媚被软禁在挂月楼的消息,同时在挂月楼又
暗自装上必杀的机关,元浩也有损失挂月楼和几名兄弟的决心,只是他们算漏了仲吹烟,一
个极为讲情义又与蔡风极为投缘的老人。 
  仲吹烟的突然出现的确扰乱了元浩的全盘计划,蔡风也因此逃得一命。 
  蔡风心中极怒,对这喜欢多管闲事的元融恨得咬牙切齿,他知道自己与元融之间,根本
就没有任何好谈的。 
  再说元融也不可能会将元叶媚交给蔡风,因为蔡风是他除葛荣之外最大的敌人,也是对
他最有威胁的人。因此,他乐得去看管元叶媚,去得罪蔡风。其实这其中还有另一个原因—
—元融乃元家几乎能够与叔孙怒雷武功并驾齐驱的元老级人物。虽然其武功仍没有达到孝文
帝的境界,但已可比当年的任城王元澄。 
  蔡风知道叔孙怒雷的可怕,因此,也知道元融的厉害。在武功上,元融并不怕蔡风这样
的高手潜入劫人;在兵力上,博野的军事力量也极为雄厚。所以,元叶媚在博野比在邯郸更
安全,但无论是龙潭抑或虎穴,都不可能阻止得了蔡风救出元叶媚的决心,因此蔡风不再犹
豫。 
  三子知道蔡风的心情和决定,那就是全力攻下博野,斩杀元融! 
  ※       ※       ※
  船上的叔孙家将全都大惊,但已经无计可施,有几人一咬牙纷纷跃入水中,他们绝不能
让这些造事者逍遥自在,敢来对付叔孙家族的人,一定不是易与之辈。 
  可是,到底是谁派来的人呢?其水性之高,竟敢在黄河中心出手。 
  难道是黄河帮的人?可是叔孙家族与黄河帮似乎并无怨隙。 
  “啊,我……我怎会使不出一点力道来?”一个站在甲板上浑身湿透的汉子突然惊呼出
声,身子也在同时如一摊软泥般歪倒在甲板上。 
  “啊……”并不只那一个汉子如此,甲板上所有浑身湿透的汉子都相继歪倒,似乎刹那
之间皆没有了骨头般。 
  “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回事?”那些不会水性的人反而没有什么反应。 
  “水,水中有毒……”这些瘫倒的人惊骇道。 
  “不可能,这是黄河之水,怎会有毒?要是有毒,怎不见那些鱼死?”有人立刻反驳道。 
  “可是……可是我们却中毒了,这是怎么回事?”那些人骇然道。 
  “怎会这样?我们没有什么感觉,我们不是处在一起的吗?”那些没有中毒的人大惑道。 
  “船快沉了,大家快想办法逃命呀!不要管我们!”那些中毒之人急呼道。 
  “斩断桅杆,大家都选好大木头……”有一人吩咐道。 
  “看看,那是什么?”有人发现水面上似乎有些异样。 
  “是阿祥他们!”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那点异样之处,那竟是几具浮起的尸体,正是
刚才跃入水中寻敌的几人,可是此刻全都随着水流飘远,显然已经没有生存的希望。 
  河水之中并没有血迹,显然,他们身上应该不会有伤口,可那为什么以他们的身手也会
如此不济?难道是淹死的,抑或是别的什么原因致死? 
  “我们中了混毒,不能沾水,沾水就会毒发!”一个中年汉子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他也
是这一船中,除叔孙怒雷外身分最高的人物,值得庆幸的是他并未沾水。 
  “混毒?”有人惑然问道。 
  “不错,我听凤小姐说过混毒,我相信大家都是中了混毒!”中年汉子有些愤然地道。 
  “那可怎么办呢?我们怎会中了混毒呢?此刻凤小姐也不在呀!”众人全都急了,眼看
船只就要沉没,可是叔孙怒雷那边什么时候才有结果呢? 
  叔孙怒雷如大鹰一般,向面前这只似乎无人的大船上掠去。 
  “呼!”涛涌于虚空,层层劲浪突然而生,直迎向叔孙怒雷。 
  对方似乎算准了叔孙怒雷所经的空间和路线,这一击根本避无可避。 
  叔孙怒雷吃了一惊,这艘船果然有问题,对于这些,他的心中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对
方的来势如此之猛,如此之烈,功力之强,也完全超出了他的估计。 
  “轰!轰!”两股强大的劲气在虚空中相撞,一阵毁灭性的气旋竟将船头的甲板栅栏击
得一片狼藉。 
  碎木飞溅,河水之中似乎有一只狂龙在舞动,浪头被激散的气旋冲起三丈。 
  叔孙怒雷的身子自那冲击的浪头之中倒射而出,脚下的木板依然如一片秋叶般浮落于河
面。 
  浪头低落,叔孙怒雷心中大怒,河水溅得他满头满脸都是,衣衫也全都淋湿了。 
  “哗……”那艘大船船头散落下一大片碎木,露出一个黑洞,显然是无法抗拒那强劲刚
猛的无匹气劲而造成的。 
  船头出现了几个面色微显苍白的人,其中一人嘴角溢出缕缕血迹。 
  叔孙怒雷心中一阵冷笑,这才明白刚才那股强霸的气劲并不是一人所发,而是出自六人
之手,以六人联手一击所产生的强大威力达到此种境界,也不足为奇。 
  事实证明,叔孙怒雷并没有吃亏,吃亏的只是那六人,因为他们至少受了些伤、只不过,
叔孙怒雷竟不知这几人是躲于何处出手的,六人的出现似乎有些突然。 
  任何情况都不是没有可能的,但无论如何,叔孙怒雷还是决定先上得对方的船再说。 
  叔孙怒雷再次腾空,如升天的神龙,那六人脸色微变,再次联手,全力向叔孙怒雷出击。 
  叔孙怒雷一声长啸,并不与这几人硬接,而是在虚空之中连换了十八种身法,与那六人
的劲气擦肩而过,稳当地落在甲板之上。 
  六人迅速转身,叔孙怒雷却如风般向他们袭来,双爪如勾,似乎要将这几人撕成粉碎。 
  “咝……”一点破空之声拖起一点点幽冷的寒意,自叔孙怒雷之后的船舱内袭来。 
  “啪……”叔孙怒雷如鬼魅一般,竟然在错身之际抓住枪杆,那名枪手无可抗拒地自船
舱中扯出。 
  “呀……”一声凄惨的悲嘶,叔孙怒雷头也不回地反踢一脚,分毫不差地印在那名枪手
的胸膛上。 
  这一脚没有半点风声,没有丝毫征兆,突然而出,突然而至,根本不受空间的制约。 
  那枪手的身子撞穿了船舱外的挡板,“吧嗒”一声坠落在船舱之内,再无声息。 
  叔孙怒雷身子同时在退、在旋、在舞,如同梦中虚幻的影子,根本就不可能捉摸到其真
实的所在。 
  六人的攻击再次落空,可是叔孙怒雷的脚却扫起那碎裂的甲板喷射而出,如蝶飞鸟舞,
充斥着甲板上的所有空间。 
  “啪……”一连串碎响,那六人拂袖而挡,当他们扫清眼前的碎木时,叔孙怒雷已经不
见了。 
  叔孙怒雷犹如幽灵鬼魅,出入无形、无影!大帆尽数升起,聚风、遮日。 
  船身一震,在加速,向叔孙家族那艘将沉的大船飞快驶去。 
  是叔孙怒雷升起的帆,此刻的叔孙怒雷已在巨桅之上,如一只栖身于树上的大鸟,那白
须、那白发别有一种飘逸的潇洒。 
  “嗖……”不知自哪里飞来的一支劲箭,直逼向叔孙怒雷,不!应该说是射向那升起的
船帆。 
  “咝……”“呀……”叔孙怒雷飞扑而下,同时接住那支不怀好意的箭,并反射入躲在
后舱中那名箭手的胸膛。 
  劲风,如同压顶的风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叔孙怒雷的一切动作都是那般利落和快捷,甚至有些神出鬼没。 
  那六人似乎并不为之所动,相反,神色之间倒露出一丝冷酷而异样的笑意,身形也在同
时散开为一个椭圆形的小阵。 
  叔孙怒雷的气劲刚一接触,就发现地上似乎开了一朵美丽而凄艳的花朵。 
  灿烂如银,光彩夺目、夺神、夺心、夺魄,丝丝冷杀的气旋在虚空中飞旋、搅动。 
  虚空似乎因此而破碎、内陷。 
  叔孙怒雷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乾坤无极、生死剑阵!” 
  “轰!”叔孙怒雷的身子再次弹起,就在那朵盛开的巨大剑花之顶,如立于枝头的雄鹰,
窜上天空,同时他似乎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乾坤无极,生死剑阵”乃天下独一无二的奇阵,除尔朱家族之外再无他人能够训练出
组合此剑阵的人,即使尔朱家族之人,能够组成这剑阵的人数也极其有限。看来船上这一群
人绝对是尔朱家族的杀手,那就是说,今日之局很可能就是尔朱荣一手策划的。 
  剑花越来越盛,竟在虚空中结成一团光球,而叔孙怒雷的整个身形始终不即不离随着光
球的上升而上升。 
  三丈、四丈,叔孙怒雷的身子横移、侧滑,再现之时,手中多了一柄怪异的兵刃。 
  雷声乍响,若自九天之外缓送而至,又若自九幽之中突发而来。 
  雷声再响,却发自众人的耳内心中。 
  光彩如破碎的琉璃,如喷散的烟花,珠光点点,星光熠熠。 
  烈日下,长空中,如下了一阵灿烂奇丽的流星雨,惊心动魄之处非言语所能够形容。 
  叔孙怒雷的手中,是一把尺子,一把怪异更似乎带着魔力的尺子。 
  一尺自上而下,碎裂虚空,碎裂剑花,碎裂气网,碎裂这些人的自信,只是叔孙怒雷在
最要命的时刻,右手禁不住颤抖了一下,一阵虚弱袭上了心头。 
  一种虚弱,一种疲软,一种无奈,一种空落。叔孙怒雷在这个时候,发现了远处一只扁
舟如飞跃在水中的翠鸟,以快得不可思议之速自河岸方向驶向河心。叔孙怒雷看不清楚舟上
之人是谁,也不再在意那是谁,他只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死眼前所有的对手。 
  那六人没有死,但很狼狈,叔孙怒雷的可怕大大超出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同时,也有人
忍不住惊呼出声:“雷神尺!” 
  他们能够呼出叔孙怒雷手中兵器的名字,就自然不是没有半点松气的机会。 
  叔孙怒雷的雷神尺的确碎裂了他们的剑阵,但却因为那一阵疲软和虚弱,竟无法继续那
惊天动地的一记杀招。因此,那六人仍然活着。 
  活着,就不可能不出手,更不会心慈手软,他们与叔孙怒雷之间,只可能有一方能够活
着,这是他们的使命,也是他们的宿命。是以,六柄剑再次同时出击,此刻他们心中更多了
一分胜算,因为他们伏下的隐患终于起到了作用。 
  “叔孙怒雷,你就认命吧!”有人禁不住发出一阵冰冷而阴险的笑声,夹杂着一丝得意。 
  叔孙怒雷的心头发冷,他竟发觉自己的功力似乎在无形中减退,手足有些发软,他不明
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喳喳……”甲板之上留下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剑孔,叔孙怒雷却倒翻跃到船舱之上,身
法显然有些滞缓而生硬,但却仍躲过了对方六人要命的一击。 
  “呼!”船舱之顶也有人相候,等待着叔孙怒雷的,是猛烈一脚。 
  叔孙怒雷心急如火,但却又无可奈何,如今叔孙家族的那艘大船只剩下不多的一截仍留
在水面上,而他却陷身在此地,更可能是九死一生,叔孙怒雷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会有今日
这般局面,同时也明白,这一切全都是尔朱荣的计划,排除异己,独揽朝政,而他已经成了
对方的眼中之钉。这一切都怪他在金銮殿上表现得太过激烈,但事已至此,却无可挽回,不
过,叔孙怒雷并不后悔自己的所做所为。 
  “砰!”雷神尺险险挡住了迎面而来的一脚,但叔孙怒雷的整个身子却被那股大力震得
跌下船舱,他的功力消减了很多,一切的一切都是那般无奈。 
  叔孙怒雷落足甲板后马上倒翻,他想入舱,他知道自己一定是中了毒,否则怎么会出现
这种情况?可是毒源来自何处?他无法猜测,也不想去猜测。那太可怕了,若说他中了毒,
惟一下毒的可能性就是在孝庄帝设宴之时,那就是说,主谋是孝庄帝。 
  孝庄帝与尔朱荣几乎是一个鼻孔出气,孝庄帝下毒并不是没有可能,那样一来,很可能
中毒之人并不只他一个,而是所有参与了酒宴的叔孙家族众人,这是如何骇人的结果,叔孙
怒雷情愿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知道。遗憾的是,他却知道了,他自问叔孙家族对朝廷忠心
耿耿,更不知为朝廷立下过多少汗马功劳,可是却换来如此惨局,这不能不让人寒心。 
  “滋……”剑气划过,船舱的隔板根本无济于事,“哗哗”而碎,更糟糕的是,船舱之
中竟然还守候着一群投机取巧之人。 
  欲杀死叔孙怒雷而后快的人,在这艘船上处处存在,甚至还有人自船舱之底冲了上来。 
  “哗……”破门而入的是那六名剑手,他们就是今日击杀叔孙怒雷的主力。这些人都曾
是神池堡的精英,只是随尔朱荣来攻洛阳,否则神池堡只怕不会如此容易就被毁于一旦。 
  叔孙怒雷心中一阵长叹,知道自己今日难以幸免遇难了,若在平时,这群人对他来说,
并不在话下,但此刻却不同。 
  “慢!”叔孙怒雷倏然暴发出一声低喝。 
  那些人全都为之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在这种性命攸关之时,叔孙怒雷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这些人全都不由自主地停住了攻势。 
  在攻势一缓的当儿,叔孙怒雷冷冷地问道:“是尔朱荣让你们来杀我的?” 
  那些人相互望了一眼,有些怜悯地看向叔孙怒雷,其中一人并不否认地道:“只怪你不
知洁身自好,强自出头!你似乎不知道‘箭射出头鸟’之说,其实今日你本来可以不死,但
既然你不愿意好好享受清福……” 
  “轰!”一声暴烈的巨响过处,大船一阵震荡、摇晃,船舱犹如一个碎蛋壳般,裂成了
无数碎末。 
  巨大无比的气劲夹着暴风骤雨般的木屑冲涌而进。 
  光线一明一暗,竟是一叶扁舟自河面飞射而上,如一块掷石甩出,冲入大船船舱之中。 
  众人眼下一暗之际,又有一股庞大无匹的旋风在船舱之中卷起。 
  “轰轰轰……”那种毁灭性如风暴般的力道,将船舱彻底摧毁。 
  那一叶扁舟在虚空中旋转成一个陀螺,那就是风暴的中心。 
  那些剑手都无可抗拒地被这股旋风卷出舱外,就连那六名剑手也不例外。 
  扁舟落在叔孙怒雷刚才立身之处,而此刻的叔孙怒雷却横躺在那叶扁舟上,扁舟中央更
立着一个头戴鬼脸面具之人。 
  偌大的船舱此刻却成了一堆废木残渣。 
  甲板之上,似乎有风卷过,吃饱了风的帆鼓涨起来,大船快速地移向叔孙家族那艘已经
只剩一尺仍露于水面的破船,浪头激上那艘沉船的甲板,只让人心怠火燎。 
  叔孙怒雷再也无法使出半分力气,但他却可以感应到眼前这个神秘人物身上那种柔和而
安详的气息,那却是一种杀气,异样的杀气。

  -----------------------



前一页  回目录  后一页
武侠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