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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双娇》


第 三


    在天际尚属黎明前的灰蒙时,晴雪回到高家,却在家门前发现杜痕那持著羽扇的颀长身形.

    「你们的主人早已回府,怎麽杜大统领不知道吗?」晴雪好整以暇地环胸道.

    「在下是为高宗主而来.」杜痕谦敬地作揖行礼.

    「我看是忠仆为主而来吧!」她的手指梳理过披肩的发,悠然明白地直言.

    「高宗主冰雪聪明,早已明白在下之来意,冒失之处还望见谅.」

    「我倒不知江湖奇侠浪风行身边的两大护卫,还兼管主人的感情呀!」她懒洋洋地道.

    杜痕从容一笑.「下属原不该过问主人的私事,但基於一片关心之诚也只好唐突一问,将军对宗主

倾慕之心人尽皆知,未知高宗主对此事又抱持何种态度?」

    他的话令她有趣地掩唇嗤笑.「无论我抱持何种态度,你们身为下属心中也有底了吧!如果你的来

意是要我远离他,这麽迂腐的传统把戏,也找错人了吧!这件事的关键不该在我身上.你也看到了,深陷

其中,看不破的是他,不是我呀!」

   「不,这件事的关键全在高宗主身上。」杜痕摇著头,坚定的说.「宗主似乎误会杜痕的来意,在下

今日的冒犯,唯有一个要求,请你永远留在将军身边,主人对你的心,对你的情是绝承受不住你的背叛

离去!」

    这些话令晴雪的眉宇蹙起,那抹漫不经心的俏然逸去,瞳眸转沈地看著对方.

    眼前的人潇洒地轻摇羽扇,回应的是那双与她无轩轾的睿智之眸.「在下明白宗主上朝阳楼目的

并不单纯,今日之事只怕尚未落幕,然而奶既是能牵动将军的女子,为免主人受到更大的创痛,在下只

好僭越了,请高宗主说句话吧!」

    「我该为这些负责吗?他爱上我,对我付出感情,全是他自愿,没人逼他呀!而且又是什麽原因让

你觉得有资格对我作出这样的要求!」晴雪轻音淡冷.

    「在下深知这样的行为是冒渎了宗主,但为了将军,就算必需触怒龙颜,一犯天威又如何!今日的

要求是个赌,而杜痕所能依恃的就是宗主的心!」

    「我的心?」

    「是的,你的心.名震天下的江湖奇侠,原本拥有磐石般的冷静和洞悉世情的犀锐,如何尽为情之

一字所困┅┅」杜痕直视的眸光像批判的正义之芒,严声道.「宗主,你可以用狡猾的天真算尽天下,

用机灵的绝智游刃於权势争斗中,但是,将军爱深情重,几至为你疯狂,宗主当真如此铁石心肠,毫无

所动?」

    无声的默然陡降,此时天际第一道曙光乍射,缓缓映亮了她柔雅的圣丽,也将她那不染纤尘的飘

逸绝姿衬若仙灵.

    未几,晴雪徐徐道:「你和冷扬都是忠义的下属,能拥有这样的属下誓死相随的至情男子,就算是

铁石心肠,也会融化呀,而我┅┅」

    她语意一停,望著晨曦的朝阳,幽幽地道:「奶赌我的心,可是,我的心究竟在哪,连我都不知道呀!」

说完这寓意深远的话,她转身走进了高家.

    身後的杜痕眉宇间则充满了深思的量.

    晴雪走进房内,一抬眼,她的神情是认命的一叹.「这整夜真是又长又热闹呀!」

    高云朗端坐在屋内,手中的茶正冒著热气,透过袅袅烟雾而来的,是主人那双静待已久的星邃眼瞳.

    「无论你有何心机城府,都别惹浪风行,这个男人性情太真也太野,一旦狂起来,是很可怕的!」高

云朗对著帘幕後让婢女著装,准备上朝的高晴雪警告道.

    「你是为我担心吗?」帘幕後传来的声音是轻快的.

    「是!」虽看不惯她的处事之道,却从不否认这一点.

    「云弟,你总是这麽可爱.」高晴雪从帷幕後走出,一身絮洁的华缎白衣,由婢女服侍她穿上水蓝

色罩袍,系上配饰与火纹图腾的腰带,这是属於高家宗长的朝服.

    「你会听吗?」

    「你别担心了,一切的事待今天过後,都会底定.」她白皙的手指抚过垂肩青丝,突一吐劲,以内力

震削一绺绢缎黑发.

    高云朗不解的锁眉,却未出声细问.

    此时的晴雪已拿出淡色锦帛裹住手中的发,将它放入古斑的木盒後,召来一名轻功极佳的高家护

卫,吩咐著:「将这木盒赶在定国将军上朝前交给他.」

   看著属下的身形消失在门口,晴雪才悠然叹道:「这一天终於到了,我已等了如此之久┅┅..」

   见她那深幽的表情,高云朗敏锐的警觉心升起.「今天的面圣才是你真正的目的!你心里究竟在盘

算些什麽?」

    晴雪未答,只是接过婢女递来的绿箫,走至窗边推开,金色阳光洒落她一身,吸著这晨间的清新空

气,她美丽的螓首才回眸笑道:「过了今日你不就明白了.」

    富丽的皇宫大殿上,中原圣帝稳居高位,尊贵的威仪自然流露,底下的文武大臣罗列两旁.

    「朱麟,朕昨日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了?」他问著候在中央的浪风行.

    浪风行抬首,看到皇上期待之情溢於言表,再看到一旁的晴雪含笑示意,他不自觉地摸著揣在怀

中一束由锦帛包住的青丝,加深了心中的坚定,跪下来恭谒道:「臣愿接受镇南王之封,驻守南源!」

    「好,好,不枉朕这般疼爱你,不愧为朕的好皇弟,南源由你治理朕就安心了!」皇上龙心大悦,

猛拍著膝盖.

    「臣弟当不辱使命!」浪风行诚挚地回应.既已做下决定,他定会全力以赴,更何况还有晴雪同

行,凭他们两人的能力,才智,纵有万难也会迎刃而解.

   「启禀圣帝,近来东域边境各部落也蠢蠢欲动,是否要先派遣使者安抚巡察?」老宰相出来道.

   「唉,等会儿再说吧,这几年来边境问题恼得人头大,如今九弟奏功凯旋,让朕先将论功行赏一

事处理好,再来讨论这些烦人的事!」他挥手要宰相先退下,随即唤道:「高晴雪!」

    一抹娉婷身形翩然来到皇上跟前.

   「高卿,这最大的幕後功臣是你,说说看你有何要求?」他捻著需髯.

   「这一战是圣帝的天威和将军之能,晴雪何敢居寸功.今蒙陛下厚泽,臣唯有一个请求!」她道.

   「说吧!」皇上发现底下的浪风神情关切,不禁有意思地问著.

   「圣上如念臣的微薄苦功,就将荣耀封给臣的义弟,也是下任高家宗主高云朗!」

    皇上皱眉.「卿的意思是要卸下宗主一职?」

   「是,臣原就是为报义父义母之恩而暂代宗主一职,如今义弟已长成,是该将本位导正.」她微

笑地禀告道.

   「这┅┅云朗确是俊才,但┅┅..」皇上沈吟良久,才抚需道:「好吧,就依卿家之见.」

    浪风行心中大石落地,紧绷的情绪一松,喜悦也涌上,他的愿望达成了,今後他可和此生最锺爱

的佳人携手相伴共度晨昏!只要晴雪能感受到他的真,他的情,他不在乎付出多少,哪怕晴雪当初是

怀有目的而接近他,他始终相信这是上天安排的奇缘,才能遇见这令他无法自拔的女子,想到此,浪

风行心中一阵激荡,盼了这麽久,想了这麽久,他终於能将这朝思暮想的人儿拥进怀中!

    「朕实不忍失去你这位人才,卸下宗主之位,你心中有何打算?」

    「这┅┅..」晴雪低眸淡笑,珠玉的嗓音清楚地道:「陛下,臣自荐请命出使东域巡察边境!」

    如遭雷殛活活劈开,浪风行不敢置信地惊望著她.

    「高卿有意为朕分担边境之忧?」皇上眉目一亮,以高晴雪的能力确可担当,她虽是女流却有更

胜男子的灵活手腕,再加上那聪颖多智的脑袋何愁大事不定.

    「不!陛下你不能答应!」浪风行突然冲出!

    他的鲁莽令在场的文武百官愕然僵住!

    而这样的举动也令皇上眸子不悦的眯起.「你倒说说朕为何不能答应!」

    「我┅┅..」他看著高晴雪,她那飘盈的倩影,始终不曾回头.「臣┅┅只觉得高宗主┅┅可能

不适担任东域使臣一职!」为何?在几个时辰之前,就在他怀中,她柔声地劝他接受镇南王之封号,如

此她便放弃高家宗主之位,永远相随的与他在一起,言犹在耳呀,她怎能┅┅

    「朱麟!」皇上一喝,拉回他失神的视线和理智.

    「陛下!」浪风行突然跪下,咬牙道.「您若授与高宗主东域使臣,那麽恕臣弟无法接镇南王之封!」

    「放肆!你把朝政策封当成什麽,儿戏吗?居然还敢威胁朕!」皇上恕拍椅把倏然起身,指著他厉

声道:「看看你像什麽样子,江湖走久了,还真被同化成粗鄙莽夫,忘了自己出身来历吗?别人闹还可

说无知,而你出身皇家又是朕最宠爱的九皇弟,这种事是你能闹的吗?来人-------」

    「圣上,请息恕!」左右大臣连忙跪下连声请饶.

    「息怒!朕能息怒,还得看他是不是能记起礼统,礼法!」皇上高声斥道.

    「陛下,臣弟还是刚才的话,若授与高晴雪东域使臣,臣弟便无法接受镇南王之封!」他断然道.

    「很好,你仗著父皇的馀荫,仗著朕对你的宠爱,已无法无天至此,是该让你明白皇子犯法与庶民

同罪!」皇上冷声说道.「来人,将定国大将军押下岩层地牢!」

    「圣上-------」一旁的老宰相慌得正欲再言,上面的皇上已寒声警告.

    「谁再求情,就一并同罪押下!」

    「谁敢动我!」他肃然站起,一双阴鸷的眸是森骇的尖锐!

    「反了!侍卫,替朕拿下定国大将军!」皇上拂袖一叱.

    金銮殿下的待卫奉命团团围上,浪风行双臂上的肌理已缓缓律动,他剑簇般的冷眸蓦地转向高晴

雪.

    但见前方之人已转身面对他,那妍艳的朱颜逸雅如常,不染纤尘的身形自若无慌地伫立.两人的视

线瞬间交缠,倒映出对方瞳中的自己,一迷邃,一复杂.来自心湖的柔情再次燃於浪风行瞳底深处,他伸

出手,放低了声音却充满嘶哑.「求你,别再拆磨我,到我身边来,好吗?」

    晴雪看著他,随即摇著头退离了,她轻声道:「将军,你别再妄动真气,否则化幽软筋散的药效会走

得更快!」

    化幽软筋散!浪风行双眼瞪如铜铃,他猛提一口气,却郁结於胸难以吐出,甚至真气混乱地在体内

奔窜.「中毒!怎麽可能------」以他的武功修为,要说出其不意,也唯有亲近之人,以杜痕,冷扬的忠

心是绝不可能的,那还有谁有能力对他下毒?

    晴雪那琉脆的天音,只是淡然地继续道:「将军天赋神力,连百来名练家子都镇不住你,何况你还

身怀盖世神功『辕古七绝』,要擒下你可真是难如登天,因此晴雪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冒犯了将军!」

    「你┅┅.何时┅┅.」毒药的发作,真气的失控混合著狂勃的情绪,浪风行只感撕裂般痛苦!他

紧抓著胸口,已激动得难以说出话来,此时他摸到了那一直放在怀中的绢发乌丝,这是高家护卫拦在

他上朝前所送来的!

    「这束发┅┅」他握著由怀中拿出的发束,难以置信的颤抖著手!

    犹记当他看到盒内的束发时,神情动容,再看到盒底的纸签,素淡的纸上有两行娟秀的字体:

    愿以缕缕青丝,

    承诺结发长情!

    结发长情!他的心难以自抑的遽跳,拿著手中束发吸著那沁人幽香,以为是晴雪对他真心的表态,

结果竟是┅┅

    「为什麽-----」他狂吼地想朝她冲去,却全身虚,力不从心,仅凭著一股尊傲昂立,此时周遭的

侍卫以长剑架困住他!

    「放开,全都不准过来--------」他拚著仅馀的气劲震开剑刃,却又马上被随之而来的长矛给制

压於地!

    「圣上!」高晴雪看向高位上的皇帝.

    见到这般情况的皇上,令真心疼爱九弟的他,胸中是刺痛的难受,却碍於朝廷百官面前,忍痛的挥

手要人将犹作因兽之斗的浪风行押下.

    「晴雪——我相信你,我一直相信你呀——为什麽,为什麽这麽对我——晴雪——」

    他悲愤的呐喊回荡於金銮殿上,而另一名当事者,高晴雪,始终悠淡地面对这一切,无人能看出,

她那莫测的雪颜下,心思究竟如何?

    「退朝!」皇上沈声掷下命令後,起身离去.

    「你很好呀,无论於公,於私都嬴了,虽然是为大局著想,但是,身为他的兄长,朕恨不严处你!」

御花园的亭子里,皇上撼著手,冷笑地说道.

    坐於一旁的晴雪只是坦然道:「圣上,何必将自己说得像置身事外,这场大局,若无陛下的主导,

还真难成局!」

    「排布一场局,还得要有好的令棋者,你无疑是那其中之最,朕真的很想知道,当你面对遭你下

毒的九弟,看著他那双哀绝的眼,你的心里想的是什麽?一个对你如此痴情至性的男子,你还能够做

下这样的手段,可真够无情呀,高晴雪!」对她下毒的手段,皇上指责之意甚明,至少这不在他们达

成的默契中.

    晴雪冷静而理性地解析道:「臣只是预防任何可能发生的事,以定国大将军的能力,一旦失控,

整个金銮殿可危殆了,到时他肇下更大的祸,连皇上想袒护也难,两相权衡,圣上还能说这不是最好

的情况吗?真正伤的不过是他的自尊.」

    「不过是他的自尊!」对她所说的话,皇上摊手一阵好笑.「为了高家这逐渐凋零的家运,你可

还真是不择手段到极点!」

    「圣上,你老人家心中有数,我们是各蒙其利.高家的没落是奸人构陷,并非争不过环境演变,

而你也不可能坐视高家败落,之所以不插手,是因为你在等待,近年来四大家族皆不约而同面临了

新旧交替的局面,届时整个势力将重新洗牌,你既不能失去四大家族,又不想任其一族坐大,所以像

高家这种没落後由皇帝恩泽再起的例子,绝对是最好的警惕!」

    「你一直很聪明,永远能够看清楚最真实的幕後局势,老实说朝廷失去你,朕真是万般舍不得,

可是已答应你的事又不能反悔,是吗?」皇上看著她,这些话是真实,高晴雪的擅谋应对一直是他

最欣赏的,只可惜奇才向来难以掌握,高晴雪的难以捉摸便是其一.

    唉,得回九弟却留不住高晴雪,如果能有这一对璧人效力,可真是他天都王朝之福,世事自古

难全,他一阵叹息.「朕会如你所愿,将高家失去的荣耀慢慢还给高家,只是朱麟的事你想怎麽解

决?阿九被你伤成这样,怎麽可能还会愿意留在朕的身边帮忙,况且现在如果放出他,危险的会是

你!」

   「圣上别担心,这件事既因臣而起,自会给陛下一个圆满的交代!」晴雪说著便要告退,皇上的

警告又响起.

    「高卿,给你一个忠告,在朱麟出来以前,天涯海角有多远,你就走多远吧!阿九会败在你手中,

是因为他倾心於你,他的沈睿和冷静从来不用在亲人和爱人身上,如今,你将一只沈睡的猛狮惹起,

小心它的利爪会反噬得你毫无还手馀地,今日的难堪他会以百倍还你,到时,朕绝不会阻挠!」

    艳色的唇瓣抿笑,她清扬的声随著远去的身形传来.「谢皇上忠告,只是┅..臣从来就不是坐

以待毙的猎物!」

    岩层地牢顾名思义是由层层花冈岩石构筑而成,它位在极低之地,特别用来关守犯罪的武林

高手或者力大无穷之人,直通地牢的走道便有五道石门关卡,牢外是班班卫哨严密巡逻.

    牢狱本该阴暗,潮湿,此时因关著身分非凡的皇亲国戚而光明大放.点燃的火把挂满石室廊柱,

一个铺满乾草堆的石壁前,浪风行黑发乱地披散著,盘坐於草堆上的四肢铐锁著环扣铁链,颓废的

理智浑噩的一片空白!

    当走道上的石开启,熟悉的幽香沁鼻而来,果真见到他魂之所系的人儿朝他而来.

    浪风行黯然的神情一亮,迅即起身,兴奋染上那双炽热的眸.「晴雪,你毕竟还是不忍的,是吗?

我相信你一定有苦衷的,对不对?」他朝她伸著手,想碰触她,可是加身的箝制却令他无法自主地

行动,只能期望她能更靠近他!

    然而,高晴雪却来到他三步之距便不再往前,琥珀之瞳淡睨著他,接著恭敬行礼.

    「将军,陛下明谕,只要将军接受圣上所赋予的责任,那麽一切过错,都可不再追究!」

    一明白她的来意,他的神色略沈.「不用说了,要我答应镇南王的封号,就得先履行你的承诺,

这是我唯一的条件,我不可能接受你一再的欺骗!」

    「将军,你是天家之人,却如此的不明事理,会教圣上很为难呀!」

    「为难!」他嘲弄地反问:「那奶呢?如果没达成说服我的任务,奶所盼望的『高家荣耀』是

否也将难以到手!」

    「所以,将军可愿完成晴雪这个愿望?」她微笑,柔声轻问著.

    这如水般的怜雅风情,令浪风行不禁想起当初的相遇,她也是这般魅惑他心,至至亦然;然而

另一种属於他睿智的深沈冷静正慢慢地涌出,他撇唇一笑道:「你心中很明白,我向来乐意替你达

成任何愿望,只要你也达成我的愿望,我们将各逐其愿,何乐而不为?」

    「你真坏.」晴雪吁口气,无奈的食指轻敲著唇.「我现在才知道你这麽喜欢强迫一名柔弱女

子!」

    「柔弱女子!」他啼笑皆非.明明狡黠又世故得很,她却总在不经意间自然流露天真纯稚,总

令他切齿又牙痒,偏偏他也爱极了她这份淘气的娇憨.「你也强迫了一个无辜男子呀,所以我们何

不算扯平了!」

    「扯平!」她不认同地朝他摇著食指,笑道:「在我的眼中,决定的事只有照著走,没有扯平更

不会失败,况且,将军如果不答应,只怕到最後是什麽都失去了!」

    「何以见得?」

    她神秘一笑地走近他,绕鼻的兰香,浪风行渴求的欲望蓦地贲张,因为她惦起脚尖俯近他耳畔,

那细语的唇瓣,几乎贴上了他的耳.「我忘了告诉将军,圣上听从你的愿望,害我出任东域使臣的美

梦落空,无官一身轻的我,只能五湖四海烟波徜徉,这不是你一直想过的生活吗?今日就是来和你告

别.」

    她将离开帝都,离开朝廷,也永远离开他!浪风行胸口一窒!

    「我们两个真是矛盾的对比,一个拥有尊贵的出身来历和环境,却一心向往闲云野鹤,另一个

空有凌云壮志,却无非凡的出身来历可依恃,到最後,尊贵的人注定尊贵,绚烂的人却得归於平淡,

将军,人得惜福知足呀.」她轻靠在他颈窝中.

   「你可知,你所拥有的一切是多少人争破头想要,别对我说功名利禄如浮云,这种说的简单,做

的超然之名言,自破的是圣人仙佛,那些看不破的芸芸众生又该如何?偏偏有些人就是自认清高,

将自己天生拥有的,别人却付出一生也难以得到的身份,地位轻蔑鄙弃,所以,这样的人对他的惩

罚,就是再将他拉进他想逃离的漩涡中,你说,是吗?」

    浪风行阴郁的眸光寒凝!

    「将军若不愿接受镇南王之封,是永远走不出这个牢笼,到时,天涯海是多远,你我之间就有

多远.」晴雪纤柔的身躯抵著他全身不动的结实,手指描抚著他刚毅的唇线,亲昵又有趣地一再啄

吻著.「今日别後,搞不好,我们一生一世也不会再见面,而唯有接受圣上的策封,才能出得了这个

岩层地牢,到时你拥有天大的权势,无论是想杀我,或者报复我,都将不再是问题,所以,风行,你说

我们有可能扯平吗?」

    「绝不会扯平!」他平和地道.

    「哦?」对他异常的转变,她一副好奇地聆听.

    「因为┅..」他合眼一笑,再睁开时,赤怒迸出.「你输了!」一声暴吼,他张臂扯断右手铁链!

    砰然的断链裂墙声,让整个地牢守卫大乱!

    挣脱枷锁的右臂狠狠地揽上她的腰身,蛮笑道:「我想不用皇上的策封,也不等到一生一世,今

天我们两个就可以五湖四海,好好解决这一切的问题!」

    「你果然如我所预测,药效提早一步消退.」受制於他的晴雪突出惊人之语.

    浪风行一瞬的怔忡,揽在他臂弯中的晴雪已迅即出手,这眨眼间的动作,令浪风行只感到一股

刺痛由头顶而入,手中的人儿乖机飞身跃出他的掌握.

    「你-------」虚麻的力脱感扩散,他这才看到她手指中不知何时夹著三根细长的金针!

    「他幽软筋散困一个武林高手一天一夜,但是将军武功修为和内力都超乎常人的深厚,只怕是

一时半刻不到药效便退了,一个连铁链都可硬生生扯断的人,这岩层地牢又算得了什麽,只好再次

委屈将军了.」

    她身形一掠,翩舞的轻功如羽絮,手中的金针飞快地朝他而去,浪风行体内馀毒未退,再加上三

条尚未摆脱的铁链,迟缓的身形令他无法敏捷地回应,只感到刺痛再次由前胸,後背和腰际没入,顿

时一阵瘫软袭向他,他倏然瘫跪於地!

    守卫团团的围上,半跪於地的浪风行完全没有反应,披散的黑发令他原本结实的身躯反而显得

毫无生气!

    晴雪挥退守卫,蹲到完全覆於散发下,看不清面庞的浪风行身边,她拿出怀中的绢帕,裹著他方

才因扯断铁链而负伤的右手腕.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动,彷佛刚才的四根金针将他的感应也都封住了,晴雪幽缓道:「圣上直到

明晨之前都等著你的答覆,到时会有人帮你取出这四根金针.今日一别後,请你保重,对你的承诺我

虽没能完全实现,但是,无论你相不相信,有一样承诺却是真的,且我一定会遵守到底.」

    她在那包扎好的手腕印下一吻,将它放到自己的面颊上,柔声而坚定地道:「这个身躯属於你,

每一分,每一寸,今生今世除了你,无人能拥有它!」

    覆在发下的面庞明显一震却还是无言不动,晴雪喟然一叹,起身离开.

    「晴雪!」浪风行嘶声唤住她.

    她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告诉我,你爱过我吗?还是,自始至终就如你所说,这真的全是我一人的独角戏,你对我无真

也无情!说话呀!就算是骂我也好,笑我痴人作梦也罢了!怎样都行,只要别再对我演戏!说呀——

只要你一句话,我会死心——晴雪——」看著那始终背对他的身影,浪风行嘶哑怒吼!

    相对於他的激烈,她缓缓回过头的容颜,竟是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庞,不是往常的悠然轻笑,不

是那自持的冷静,而是一片虚渺!

    这片虚渺攫住了浪风行,两人瞬尔无言,当发又拂过她的面颊时,他才意识到她已再度转身离

去.

    他狂扯著铁链,恕咆著:「你当真是绝情至极的残忍,既不给我希望也不愿说任何一句让我死

心的话,为何如此对我,我只是爱你呀——」凄厉的哀鸣震摇整座地牢.「我已不再求什麽,只要

能待在你身边,只求能看著你,为何你连这唯一的希望都不给我,难道连爱你都不行——」见到前

方的人头也不回地走出石室,石门正渐渐关闭,他裂眦憾吼.「不要走,晴雪,求你不要走,晴雪——」

    石门外,高晴雪紧闭著眼,面对石门,良久,良久,当里面的吼声转为低哑渐歇时,她才深呼吸

睁开眼,真正转身离开了这岩层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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