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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洛风云录》


第三十四章 天摇地动闯慕容



  且不表这两人惊奇。再说石轩中身形如流星掠过长空,迅疾得似是御风般直奔朝阳。
  他当时从破庙中,暗缀在黄衫客和紫旋风包季生之后,走出不远,忽然发觉有夜行人的
踪迹,连忙更加谨慎地坠得远些,只凭听觉去跟住那两骑。
  直到甘凤池和摩云剑客易峰现身拦截,并且动上手,他心中大为焦急,生恐那参王落在
他们手中,那时候,他便不好办了!因为他绝不能和这些侠义中人作对,遗臭江湖,然而他
的内伤却非这千载参王不可!
  刚好那紫旋风包季生使坏弄诡,逃出摩云剑容易峰的剑圈,策马据驰,那方向正是对着
石轩中冲来。
  石轩中本是在老远听声音,辨情势,却不知那拦截黄杉客和紫旋风浪季生的两人是谁!
当下明白有一骑逃走,连忙先遇后等候,这一退党退了六七里路,合起来便是十多里了!
  他首先凝神定虑,运行达摩神功,但觉体内真气充沛,内力流畅。当下一核心肠,决意
拼着昏迷之危,也出手拦截!
  紫旋风包季生一骑如飞,驰过他藏身的大村旁边,他猛可纵出来,疾如惊雷奔电,忽然
掠过。
  他仅仅猿臂一挥,便将那大内侍卫紫旋风包季生一掌击毙!使的招数,正是达摩连环三
式中,“银流砂焦”之式。
  紫旋风包秀生身手不弱,当那风声罩体之时,已是长刀疾折而出。谁知敌人招数神妙得
不可思议,但觉长刀猛可一震.力量虽不大,却无法把刀握住,呼地脱手飞出数丈。
  跟着面门如受千斤大石当头一击,人便闭气死去。
  石轩中反臂挟着尸身,凌空飞去,越过山岗,但见岗后阴影中,有个石洞,足可藏身,
连忙冲过去,先搬块大石,用作堵住洞门之用,然后匆匆翻寻尸身,搜出那三盒。
  他的手掌禁不住微微发抖,迫切地打开五盒,但觉一阵香气扑鼻,心中那阵翻腾欲起的
烦化不宁,立地为之一扫而光。
  盒中摆着一支形似婴儿的人参c他是对夜能视物的夜眼,是以看得纤毫毕露。但觉得这
支形如婴儿的参王,栩栩如生!却因比之初生的婴孩还要小上一半,故此失去好些真实感,
否则他真不敢服用哩!
  他闭目长吁一口气,伸手将参工拿起来,送进口。牙齿一嵌人参鸟中,立刻满口清凉,
一丝似寒还热的气流,直人丹田之中!
  零时间,天地混饨,宇宙鸿蒙,天人相会,万念俱灭!敢情他已行起“达摩坐功”来。
  那千载参王是天地间之至宝,几有口天之力,寻常人若有缘服下,立刻百病消除,益寿
长生!他这种深话内功的高于服下,其妙更不可言!
  到他攀然睁眼之时,口中那支参工,已全无踪影,没有半点渣滓留在口中!他几乎疑惑
方才不是真实的事,然而满口清香,加上浑身一种说不出的自在,使他确定这是一桩真实的
事,他真个已眼下了连君临天下的皇帝也梦寐以求的绝世灵药。
  他稍为运气于经脉间,但觉活泼流畅,但异昔R。而且往昔左胸上那种隐隐被压住的感
觉,已经完全消除,他像是重新获得自由的死回般,说不出多么舒畅地吐一口气!
  洞外传来人语之声,他侧耳一听,禁不住长叹,因为他这时听到那两人对话之意中,竟
是有人伤重不治,必须这灵药参工救脱是以江南诸使普普拦截。
  但跟着他又明白了那受伤的人,竟然是那位对他极好的易姊姊,这可使他一下子如被万
锥刺心,猛然推石出和脚尖一点,身形直飘飞起来,高逾六丈,这种轻功,世上绝无仅有,
已是人类能力限度之外的奇迹了!他虽在悲痛的心情中,也不觉因此奇异的能力而大大吃
惊!
  他一连试了几下,把服药后轻功的进境确实弄清楚之后,这才飘飞出去。
  如今,他展开脚程,直奔朝阳,很快便望见城墙。
  他心中已经决定好该怎么办,故此暗中精密地计算着这奇速的脚程,那的确是比之最快
的马还要领先许多!
  于是,他计算着假如由他背负易静,直奔南方海滨,所需时间,大约只要七Bt夜。
  易静的死期,尚有一句,他只要能够来得及求到公孙先生的石码丹,救回易姊姊的性
命,即使这一路上活活累死他,也就心满意足地埋身黄土。
  这时已过了子时,他没有进朝阳城,也没有到那家农舍去取马,一径放开脚程,飞驰进
京!
  卯时左右,他已到了京城。本来是三天的路程,现在他不过花了大半夜!
  他十分满意和自信地走进永定门,这次重回京师,心情大是不同,而且,也不像上次初
到时,那种人地生疏的茫然之感。
  这刻他非仅为了自己的事而傍穆焦虑,目下要救易静之事,已是急如星火,毫不能耽
搁!幸是这样,他才暂时不必为了自身许多未了之事而困扰,他必须集中精力,将这件事办
妥了再说。
  于是,他稍为询问一下路径方向,便直奔易静藏身待死之所!
  那是在靠近西城边的一条石胡同之下,他数到第五家,便急迫地拍门!
  片刻间,大门洞开,一个长得清清秀秀,装束却像是富家子弟打扮的年轻人,站在大门
之内,双目炯炯地瞧着他。
  石轩中剑眉轻皱,想道:“莫非我走错了?怎么会出来一位少爷?”
  他正待开口询问,那位少爷模样的人已道:“您找谁呀?”
  声音显得和缓不迫,一点也没有纨绔子弟那种咄咄逼人的口吻!
  石轩中心中放宽了一下,率然道:“在下找一位易静姑娘,她可是在这儿?”
  那人脸上立刻现出茫然之色,道:“尊驾怎会我的是姑娘?您贵姓名甚啊?”
  石轩中心里喊声糟,极快地想到易静既是因进宫图事而受的伤,这些人的行踪还能不秘
密慎重么?自己冒失一找,岂能问出下落?可是,她的伤势又不能再耽搁,若等到甘凤他或
者她父亲摩云剑容易峰赶回来时,只恐黄泉沓沓,再也挠不回她一缕芳魂!
  心中一着急,连忙答道:“在下姓石,名轩中,此来是为了——”
  那人清秀的面上,禁不住泛起极惊讶的神色!可是他立刻极力掩饰住,淡淡地道:“哦
只奇怪您为什么会到我这儿找一位姑娘——”
  石轩中心里可是真急,一个念头稍掠即逝。
  这刻,他已决定详细点说出甘凤池指点之事,若此人稍有异动,自己可得立下毒手,将
此人毁了!以免因自己的粗心大意,泄露了这些志士侠义们的行径!
  “实不相瞒,在下因截夺那千载参王时,遇见甘大侠及摩云剑容易前辈,这才知道易姊
姊身受重伤,故此连夜赶来!”
  他倏然住嘴,眼光炯炯,直直追视在那位少爷模样面上!
  那人立刻露出极惊骇的神色,悄声道:“您老别说了!那些人都是如今追查得十分严厉
的叛逆啊!您老情吧!小弟决不会向别人泄露这些话——”
  石轩中脸色一沉,其寒似水,冷冷道:“那么你是决不认识他们的了?是么?”
  那人刚一点头,石轩中墓然伸手便攫,五指箕张,直扣对方咽喉颈项肩胸之间。五指所
向之处,全是能够致命的死穴,即是一出手便同袭五处穴道。猛可发觉那人极。决地错退一
步,当下自然而然比他更快地抢前一步,五指所向之部位,丝毫无差。
  那人惊叫一声,身形尽力向后一挫,下面呼一声踢出一腿,所攻之处,正是必死的下阴
部位!
  腿力之猛劲以及出腿时的迅速,确是名家身手!石轩中在这间不容发之间,已经滴溜溜
斜甩半身,敌腿挟着风声,擦身而过。
  他伸出去的手,已握住那人,可是部位已改,却是搭在那人肩上。
  这刻只要他掌上力量一吐,那人非得让他以内家真力,震裂内脏不可!
  可是石轩中心里电光火石般掠过一个念头,朗朗道:“你是公孙先生的什么人?”
  那人被他一只手按在肩上,但觉其重如山,只要自己稍为挪动一下,便有被压得粉碎的
感觉!额上沁出一阵冷汗,忙道:“是家叔父石轩中啊一声,涣然缩回手掌,那位自称公孙
先生侄儿的人,禁不住踉跄踏前一步。
  “原来是易姊的——”他说不出丈夫两字,只好改口道:“那么你是姊夫了!适才小弟
得罪,千万饶恕则个—…”
  原来石轩中当日在山腹探阵盗药时,曾听易静说过,她已许配与公孙先生的侄儿公孙
策。方才他是从公孙先生那峻厉毒辣的腿法中,觉察出这位长得像个翩翩公子的公孙策和公
孙先生有关系。
  公孙策虽然不算什么威名人物,但他锻炼武功有年,火候功力,亦甚不凡,往常也颇自
负。
  方才他用尽全身功夫,还是被石轩中一下子搭住。尤其刚才踢出的一腿,已是公孙先生
所传的腿法中最为毒辣精妙的一招,却仍然让人家轻而易举地避开。人家这份功候身手,自
己是望尘莫及。不由得既惊且佩,愣然无语!
  石轩中见他没作声,以为他心中着恼,连忙又施礼赔罪。
  公孙策亚然如梦方党,还了一礼,道:“石大侠名震天下,果是名不虚传,小弟心服口
服——”
  石轩中连忙干涉他的称呼,公孙策见他意诚,便改了称谓,道:“此处不是谈话之所,
石兄请进来吧!她就在里面养伤哩——”
  两人一同人内,直走到后进的堂屋中,公孙策揖客落座,然后道:“方才小弟并非故作
矫情之省,委实近日风声太紧——”
  石轩中连忙截住他的闲话,坦率问道:“请问易姊姊可是伤势极危?小弟意欲探视一
下,未知是否方便?”
  公孙策叹口气道:“她现在房中静卧。自从当日受了红亭散人血指一拂,至今尚是昏迷
不醒!石兄心切探望,足见高贤并无不便之处——”
  当下他带领石轩中走进房中,只见靠后墙处,一张垂着罗帐的大床上,隐约可见其中有
人盖被仰卧。
  石轩中撩帐一看,只见那本来甚是美丽的脸庞,如今竟是一片惨白,星目紧闭,气息微
弱。
  他的心猛烈地痛楚起来,连忙撒手退开几步。
  公孙策见他面色甚为难看,忽然也变一下脸色,低声问道:“石兄你也不舒服么?”
  语声虽低,仍不减其尖峭生涩之意,石轩中摇摇头退出房间。
  公孙策跟出厅堂,又问道:“石兄你怎样啦?”
  石轩中一点也没发觉人家的语气和神情,愣愣想着心事!
  公孙策亲自去斟杯香茗,一转身时,已在茶杯中放下些什么东西。然后捧将过来,递给
石轩中,道:“石兄喝杯热茶——”
  他随口道谢一声,接过那杯热茶。
  须知这公孙策乃是名闻天下的公孙先生之嫡侄,早从乃叔处学得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
尤其一种毒药,名为“化骨丹”,本是用以化毁尸首的毒药,与大内血滴子所用以消灭敌人
的药物相同,也是称为化骨丹。
  这刻公孙策只因石轩中颜色有异,不觉勾起一腔醋人。当月他曾听闻易静与石轩中之
事,那是公孙先生修书命他注意的!自从易静到达京师之后,本拟立刻成亲,可是适因风声
甚紧,而诸侠义士亦有所图谋,婚事便直耽搁至今。
  他的心中本已因此而不悦,尤其易静因女儿畏羞,对他甚是避嫌。他是个有心之人,不
觉滋生误会。
  现在,他一瞧石轩中那种过度的失态,不禁醋火直焚,暗中放下一粒化骨丹在热茶之
内。这化骨丹只消弹在尸身之上,便能将骨头血肉化为一滩黄水,只剩下毛发,要是喝下肚
中,饶是大罗神仙,也逃不了这一劫!石轩中却是因为见到易静伤势极重,这时宛如个死人
般躺着,想起她对自己那种真挚的情感,不觉十分难过,只因他已先服了千年参王,否则易
静便不致如此危险!
  故此,他整个儿都愣住了,心中是十二万分惭疚不安!哪知这一来却引起公孙策的误
会,竟不惜以卑鄙的手段加害于他!
  他徐徐举杯,送嘴唇边!猛觉那热腾腾直冒上来的水气,其味有异,似乎有点腥膻味
道。
  公孙策神色紧张得有点儿发白,直着眼睛瞪住他的举动!只消他微呷一口,立刻便暴死
当场。
  石轩中动作稍顿,先叹口气,道:“小弟真是罪该万死——”
  公孙策心中有病,倍觉刺耳,登时吃一惊,想到:“这厮话中有刺,莫非他已发觉,故
尔出言相讽?”
  继又一横心,忖道:“管他呢!你不是罪该万死么?快喝下去呀石轩中特杯的手沉下一
点,继续道:“小弟不合破坏了甘大侠以及易前辈的计划,先一步抢了千载参王,当场服
下!是以易姐姐倘有个三长两短,不啻我石某人亲手杀害她一般!”
  他顿一下,语气由伤感疚海变得斩钉截铁般坚决,道:“今晚小弟便先进大内宫禁走一
遭,如幸遇着那什么红亭散人,小弟立下毒手将他击毙,为易姐姐复仇——”
  话声一歇,激昂地举杯仰头,张口便饮。
  他的动作极快,公孙策刚刚品味出话中之意,得知自己方专乃是呷错干醋之时,正待阻
止。石轩中的口唇己沾到杯缘!
  公孙策出一身冷汗,目瞪口呆。
  “对了!还有我的宝剑——”石轩中忽又中辍饮茶的动作,补充一句。
  公孙策墓地一腿扫出,势猛力劲,口中也跟着大喝一声,震得厅堂内嗡嗡直响。
  石轩中摔不及防,相隔距离又近,闪之不及。猛可气坠下盘,登时双腿坚如钢铁铸就。
  叭地大响一声,公孙策身形一歪,踉跄错开三四步。刚才一腿可正扫在石轩中小腿中
间,然而宛如增在铁柱之上,又坚又硬,饱他一生锻炼腿法,却也觉得脚尖太疼,铝门开一
旁。
  石轩中身形纹风不动,诧然瞪着公孙策,剑眉微挑,显然心中除了惊诧,尚有忿温之
意。
  他手中那杯追魂夺命的热茶,一星儿也没有戏出来。
  公孙景不等站定,已经叫道:“那杯茶喝不得——”
  石轩中眸子一转,松了一口气,审慎地瞧瞧那杯热茶,问道:“你是说,这杯茶不能
喝?”
  公孙策喘一口气,道:“是的,那茶中有毒,即使你武功盖世,也当不住此毒侵肠蚀骨
——”
  石轩中徐徐将茶杯放在旁边的木几上,不解地瞧着公孙策。
  公孙策龈然地说出原委,石轩中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不过这刻既然误会冰释,便不记
挂在心,倒觉得这位煞像公子少爷的青年人,却难得会有勇于认过的精神,反而生出好感!
  这时,天色才不过是辰时,他和公孙策商议道:“小弟这番匆匆赶来京师,乃国小弟原
本负有极阴毒的内伤,但服了千载参王后,不但伤势痊愈,而且由内家真力以至于轻身功
夫,俱有惊人的进步。照估计即使以极快的马,日夜不停,飞驰而往南方海滨公孙先生的隐
居之处,也得花个十五六昼夜!然而以小弟这刻的速度,却能够在七昼夜之内,赶到目的
地!这是只仗着一口真气,毫不停留而言,若稍有休歇,也总能在十昼夜之内到达。是以小
弟急急进京,意欲将易姊姊背负往公孙先生处求药!这件事还得公孙兄你裁夺——”
  公孙策若非方才和他动过手,真不可能相信这是人力所能办到之事!要知他一生锻炼腿
法,方才一腿扫出,便合抱大树也得振荡欲裂。可是面前这位长得美如冠玉,名顺当代的少
年,不但纹风不动,甚且令自己的脚尖十分疼痛!
  这一下使他绝不敢再以普通人来推想这位少年了!
  不过,他又知道这种长途奔驰,乃是武家大忌,最为耗损功力。这一番热诚,可教他为
之感动不已!
  他道:“我还能说什么话呢?你这种侠骨热肠,我已是粉身难报石轩中忙道:“既然公
孙兄允许的话,那么使决定这么办!可是,小弟又想早点惩治那个庞头,并且夺口我姓闭的
镇山宝剑,只恐时不我于——”
  公孙策道:“这个问题相当严重,据诸位长辈判断,那红亭散人所练功夫绝毒,这口亏
得是只吃指尖拂着,故此毒行较缓,但这还是她曾练武功,故而比之常人多延些时候。他们
认为最多捱得十五昼夜,如今已守了五昼夜——”
  石轩中道:“小弟原有本门秘传护心丹,功效神妙非常。只是当日下泉眼求药时,都请
易姊姊收起,如今不知在什么地方——”
  公孙策正是病急乱投医的心情,立刻拉下石轩中进房去搜寻。
  经过一番翻箱倒售之后,率之寻到一个精致雕花的铜盒,打开着时,里面藏着好些首饰
之类,还有那盛着《上请秘录》下半部的玉匣。救命潜踪倍的铁匣子也在其中,跟着又找到
那瓶灵丹。
  石轩中将自己的东酉收起之后,倒出三粒护心丹,让她服下。
  歇了许久,仍无动静,两人都死了这条心,相对无言。
  公孙策奋然道:“石兄此去,前途难卜,倒不如多耽搁一夜功夫,也许那万恶的魔头,
合当数尽——”
  其实他哪里是为了报仇而急,只因他到底是曾经涉历江湖的人,看出石轩中对夺回宝剑
之事,似是忠心耿耿,不能断然舍之,故而有此一说!
  当下便这样决定下来。公孙策先带石轩中往皇城附近看看形势。然后又将易静送出城
外,在一家农舍处等候,以便石轩中一得手之后,可以随即出城,立刻动身赶路!至于他本
人,也将随后赶往南方。
  到了夜间,大约二更时分,石轩中借了一口宝剑,背在背上,便向皇城飞纵而去!
  大内紫禁城中,虽然是戒备森严,然而石轩中早得指点,仗着超给天下的轻功,一跃七
八丈,那种快法,简直是鬼迸出没。
  紫禁城自明代魏忠贤专权后,便将所有路灯撤除,清代仍之,除了朝房及各门有灯之
外,其余廊庭问都没有挂灯。这样,即使后宫各殿院之内有灯,也不能将外面照射得明亮。
  这可对石轩中更加便利了!因此即使官禁之中,许多一等待卫巡警不息,但终不能发觉
他的踪迹!
  他一径潜人后宫西宛,但觉四下高大的房子,多得数不胜数,心中忖道:“怪不得要易
姊姊冒万死矫扮宫女人宫打听消息了!这宫禁之中,宫殿多得不可胜数,举事的侠士们,焉
知那魔王躲在什么地方?这样也好,若给我无意撞上了,可得立刻将这魔君杀死!”
  找了许久,有些院落中,房间里露出灯光。
  他小心地逐处窥看,老是看到些宫女们,或阴阳怪气的太监!每当他瞧见是宫女,立刻
便会替她们悲惨的命运而难过!不管所见的宫女们是喜是愁,他以一个局外人的眼光,也都
替她们的命运轻轻叹息!
  他终于烦厌了这种找寻的方法,剑眉微皱,猛可向一处暗同扑下。
  暗影中有人低叱一声,刀光闪处,疾急向他扑克可是转瞬之间,石轩中已隐人别一处黑
影之中,那个持刀扑出来的正是一位侍卫。这刻见敌人忽然隐没,身手之快,宛若鬼鞋,不
由得大吃一惊,连忙发出暗号。
  石轩中快得迟乎寻常地飞上一座大殿的垂檐边,隐住身形。隔了片刻,四下仍然毫无动
静。他心中忖道:.“这法子最多教他们加紧戒备而已!”
  猛见那边人影倏闪,身法极快,眨眼间已到了方才发出暗号的侍卫处巡视了一民那侍卫
又闪出来,和那人影交谈数语。
  那条人影疾然展开身形,四下游走搜索。石轩中暗中微惊地想道:“这人身法好快,看
来功力似与陇外双魔同在伯仲之间。前几天我要碰上了,可真不敢惹他呢!
  正在忖想之间,那条人影搜索的圈子渐渐扩大,既迅疾而又能充分利用四下的掩蔽物,
以掩饰搜索的踪迹,确是久闻江湖的高手气度!
  风声飒然,从石轩中藏身的檐间拂过,这一霎间,石轩中仗着一双夜眼,早将那人瞧得
清楚。
  只见那人身上一领布衫,此刻已掖住衫角,显然是为了避免发出大响的风声。面目瘦
削,头上盘住一条大辩。乍看来无异常人,然而长衫之下,却赤着一双脚板,这一来便显得
十分特别!
  石轩中猛可吸一口气,真力流布全身,那样子是准备出手全力一击!
  石轩中匿身峨殿檐角,暗蓄真力,准备那个长衫赤足的人,搜索到跟前之时,便全力一
击。
  只因这长衫赤足的人,功力极高,已是陇外双魔的身手了!故此石轩中剑眉斜轩,虎目
圆睁,好歹也得一击伤敌,挫他们锐气!
  倏地另一面远处,一条人影迅速如流星经天,也向这方驰来。
  石轩中暗忖道:“那人身形似隐还露,当非官外之人,而从那速度之快看来,又是顶尖
高手。我可别让这两人会合了,那时可真棘手哪!”
  心念未息,风声乍响,先前那长衫赤足之人,疾掠而至!
  在这瞬息之间,那人面貌清晰可见,一领宽大的长衫,腰间一条红色丝综松系着。脑后
那条蓬松的大辫子,盘在颈脖上,眉突目陷,鼻扁嘴阔,端的一副唬人凶相。尤其是面色血
也似红,乍眼一瞥,还以为他满面流血哩!
  石轩中心中一动,一个念头电光人石般掠过心头:“这厮莫非便是万恶的红亭散人
么?”
  说得迟,那时快,那长衫赤足,相貌狞恶的人疾然一掠而过。
  石轩中猛可抖丹田,清啸一声,身形迅疾如火箭冲天,凌空便起。
  那长衫赤足的人在啸声甫人耳中之际,本已掠出两丈许,但反应灵敏之极,如响斯应地
嘿一声,单足一点殿瓦,猛然一个大转身。
  他的身形冲得太急,故此竟是斜倾身躯地硬转过身来,点瓦的单足,分毫没有移动。这
份功力,错非大内供奉的身手,的确难以办到。
  石轩中带起龙吟震天般的啸声,划空而起,修又猛然降落,径扑敌人。
  这一升一降,快得如同电光划空一闪,那赤足长衫的大内高手,也不禁为这声威所夺;
骇然退开半丈。
  石轩中分寸不差地落身在敌人原先立处,软指冷问道:“你可是红亭散人?”
  那人死命盯他一眼:厉声道:“老朽正是,阁下夜闯禁宫,敢是冲着老朽来的?”
  到底姜是老的辣,一言便道破石轩中的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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