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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仙列传》


第十六回  重返仙谷



  
  当路经那三间砖屋,李金贵茫然问道:“大师兄把山本大力等三人锁在里面,不怕他们
打开门或是由窗里逃走么?”
  丁中齐笑道:“我早知道他们都有一身东洋武功,所以都给他们服下一种药物,这种药
物并无毒性,只是四肢无力,整天昏昏欲睡而已,他们即使能出了砖屋,也绝对离不开隐仙
谷,何况,那套测地仪器,还掌握在我手上。”
  李金贵道:“大师兄截下那套仪器,必定大有用处?”
  丁中齐呵呵大笑道:“这叫不劳而获,师父他老人家虽然妙算神通,却至今仍不知地下
究竟有几处火眼和火眼位置都在哪里。这次掳了山本大力,过两天我就要带着他进入归元阵
中仔细测试了。”
  李金贵道:“大师兄将来要把这三个人怎么处置?”
  丁中齐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当然并不希望宰掉他们,不过什么时候放他们走,必
须看他们的造化。”
  李金贵不解的问道:“大师兄这话怎么讲?”
  丁中齐道:“因为必须等玄妙观的各路魔头采矿的美梦成空后,才能放他们走,否则势
必让他们在这里长久住下去。”
  李金贵道:“他们能长久住在这里,也算有福了!”
  丁中齐道:“不过那套测地仪器,我是不会让他们带走的。”
  四个人边走边谈,天色已渐渐暗下来。
  当晚,李金贵和白银凤就住在丁中齐特别派人整理好的净室里,罗小鹤则还是他住过三
年的老住处。
  次日早餐后,丁中齐道:“二位既然急着要走,我也不便强留,现在就随我出谷去吧!”
  白银凤为了和家人早日联络,希望能见抱玉真人一面,忙道:“晚辈希望能和抱玉老仙
长辞别一番!”
  丁中齐摇摇头道:“不必了,家师仍在坐关中,不能打扰。”
  他微微一顿,又道:“二小姐以后见面,不必再自称晚辈,令妹姑娘是我的小师妹,咱
们自然也是平辈。”
  白银凤只好改口道:“那么我也称您大师兄吧!只是我年纪太轻,这样称呼有些不好意
思。”
  丁中齐道:“辈份不分年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阿贵的年纪可能比你还要小两岁,他
还不是叫得满顺口的。”
  丁中齐的话不错,白银凤比白玉凤大三岁,而李金贵只比白玉凤大一岁。
  姑娘们大概最忌讳别人提到自己的年龄,白银凤低下头来不再说话。
  过了拱桥,李金贵道:“大师兄不必相送,那条山腹水道,昨天小鹤已经带我们走过
了。”
  丁中齐转头望了随来相送的罗小鹤一眼道:“他知道什么,随我到这边来!”
  李金贵和白银凤不便多问,随着丁中齐来到十余丈外的山壁边。
  丁中齐在一块木桩下蹬了一脚,只听一阵轧轧的响声中,那山壁竟然裂开一个大洞,里
面现出清澈剔透的那块晶壁。
  李金贵失声叫道:“原来晶壁后面堵住的石壁也可以移开!”
  丁中齐笑道:“当然可以移开,要不然像我这种身材,如何从水道里进出,如果有师父
的好友来,也总不能让他们从那种地方走啊!”
  罗小鹤噘嘴埋怨道:“大师兄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害我每次来往都要受一趟罪!”
  丁中齐道:“你的身份还不够资格在这里进出,还是多磨练磨练较好。”
  他再启开晶壁道:“归元大阵内已撤去禁制,路线你们都很熟,我就不必再送了,回去
后要时时谨慎小心,免得发生意外!”
  罗小鹤道:“大师兄,我想去送他们一程!”
  丁中齐冷哼一声道:“你要去送,我就把晶壁和石壁一齐关上,让你再从水道里回来!”
  罗小鹤吓得伸伸舌头道:“我的妈,那我到天晚也回不来啊!”
  丁中齐道:“阿贵,二小姐,恕我不送了,你们这就走吧!”
  当李金贵和白银凤跨出晶壁后,又是一阵轧轧声,那晶壁已经复合,接着石壁也重新堵
塞,什么也看不到了。
  此刻虽然已看不到丁中齐和罗小鹤的面,但李金贵却比未进隐仙谷以前心情轻松了很多。
  因为在以前他只道抱玉真人和丁中齐也已迁走,撇下一座大好宝矿任人开采,现在则尽
可放心让玄妙观那些牛鼻子以及南北两大魔头们采取行动。
  对方最后所得的结果,也必是噩梦一场。
  只听白银凤道:“我们快些走吧,丁大师兄必定在房间里监视我们的行动!”
  李金贵道:“我们的行动正大光明,还怕他监视不成!”
  他虽然这样说,还是加快脚步前进,至少他要早些回家,不使李铁牛夫妇挂心。
  出了洞口,白银凤向前一指道:“那边就是我们上次和修罗门六令主巧手天魔郑君武会
过一阵的地方,我们再过去歇会儿!”
  李金贵赶紧拿出面具戴上,吁了口气道:“上次有朱大哥,这次只剩下你我两人了。”
  白银凤神色沉凝的道:“如果那老魔头再来,我们照样可以对付他,只是当年在修罗门
他待找还算不错,而且又是长辈,不方便对他下手。”
  李金贵道:“依我看二小姐用不着顾虑那些,因为当时他不知道你是白家的人,当然会
对你很好。”
  白银凤摇头道:“那可不一定,像三令主神算天魔林煌,除了机智狡诈以外,也十分心
狠手辣。
  除了二剑主赵恨地和九剑主葛仙童比较得宠外,他对谁都是薄情寡义。若下次遇见他,
倒要好好施出点手段来!”
  李金贵想了想道:“修罗门九剑主葛仙童人小鬼大,四年前我曾被他骗得晕头转向,当
时他说是我的前世师叔。
  二令主赵恨地扮成一个怪叫化子凌三,硬说是我的前世师兄,两人—搭一档,有板有眼,
简直能骗死活人。”
  白银凤咯咯笑道:“你当时真是个大笨蛋,人哪有记得前世事的!”
  李金贵胀红了脸道:“那时我只是个乡下孩子,什么世面也没见过,偏偏碰到那两个骗
死人不偿命的家伙,上了当也实在没什么稀奇。”
  白银凤回忆着往事道:“上次三令主林煌和六令主郑君武带着赵恨地、葛仙童追你,结
果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把个他们最喜欢的葛仙童也给丢了。”
  李金贵道:“是啊,葛仙童随巨剑神君程无忌老前辈走了以后,到现在也没有再听到消
息。”
  白银凤想了想道:“说起来葛仙童和我们白家还是亲戚,我的曾祖父白剑青和他的父亲
葛朴原是表兄弟,一个随红云老祖习艺,一个随青城散仙漱石子习艺,后来都成了一代高
人。”
  李金贵啊了一声道:“这样说葛仙童比二小姐还要高出两辈了?”
  白银凤点点头道:“不错,他父亲是晚年得子,当年青城派曾遭到灭派之祸,掌门人漱
石子当场战死。
  仅是葛仙童的父亲逃出,他隐姓埋名,从四川逃到河南,以经商掩入耳日,结果还是被
仇家查出,而率人将他全家杀死。
  但偏偏仇家却看中了尚在摇篮中躺着的葛仙童,为他可爱娇憨的童稚笑容所动,而把他
带回。”
  李金贵听得十分入神,问道:“葛家的仇家是谁?”
  白银凤道:“你想不到吧,正是修罗门,那把葛仙童带回修罗宫的,便是三令主林煌,
所以他才会对葛仙童那么钟爱。”
  李金贵道:“这样说来,葛仙童和修罗门还有着血海深仇,将来当他知道这段隐情后,
也必不会和修罗门善罢干休。”
  白银凤道:“那是一定的,他在修罗门时,武功就十分出色,经过这四年,进境自不待
言,日后成就,实在未可限量。”
  李金贵忽然心念一动,带点不好意思的一笑道:“二小姐,听说四年前你在修罗门时,
赵恨地对你十分迷恋,他不肯随天昊老道回转茅山,主要还是为了舍不得离开你,真有这么
回事么?”
  白银凤不觉红晕飞颊,不胜娇羞的道:“他只是自作多情,我那时身负血海深仇,哪有
心情和人谈情说爱。阿贵,你为什么提起这件事来?”
  李金贵也感脸上一热,傻笑了下道:“我不过因为二小姐刚才提起他来,才顺便说说而
已,其实什么也不为。”
  白银凤整了整脸色道:“过去的事,有什么好提的!”
  李金贵转过头去,忽然低声叫道:“二小姐,你看那边有人来了!”
  白银凤闻声望去,果然十几丈外,有三个人正向这边走来。
  这在平时,路上人来人往,本屑平常,但此刻是在铁笔峰的“九九归元大阵”洞口外,
有人走来,却就不能等闲视之了。
  白银凤再一细看,不觉脸色大变,失声叫道:“阿贵,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三人正是修
罗门的林煌,郑君武和赵恨地。”
  李金贵吃了一惊道:“我们怎么办?”
  白银凤抿了抿嘴道:“既然我们看见了他们,他们也必发现了我们,躲也躲不掉,不如
就坐在这里,看他们有什么行动,必要时少不得要大干—场!”
  不大一会工夫,那三人已经走近。
  最前一人,面貌清矍,三绺苍白胡须,只有一只右臂,额上一条长长的刀疤,斜斜的垂
下来,直伸展到右颊。
  那是二十年前和白氏家族的一场血战中留下的,正是神算天魔林煌。
  中间是郑君武,赵恨地以晚辈身份走在最后。
  四年多不见,赵恨地显得越发粗壮,圆圆的面孔,肥头大耳,论相貌的确很端正大方,
难怪修罗大帝金浩要挑选他作为未来的继承人。
  白银凤和李金贵虽内心难免紧张,表面却都装做得十分悠闲镇定。
  神算天魔何等机智老辣,别说他已认出白银凤就是四年前易名杨苓的八剑主,即便认不
出,一男一女居然坐在“九九归元大阵”洞口外不远处,也是件大不寻常的事。
  他停下了脚步,冷冷一笑,回头道:“老六,上次朱云所带的一男一女,可就是这两
个?”
  郑君武走在中间,起先视线被林煌挡住,虽发觉前面路旁石上坐了两个人,却未看清面
目。
  此刻一见李金贵和白银凤,不觉两眼一瞬道:“真是巧得很,又在这里和他们遇上了,
三哥,你可看清,这女的正是四年前咱们的八剑主杨苓,现在的白家二丫头白银凤!”
  林煌嘿嘿笑道:“我若认不出她是谁,那简直是要眼喘气了!”
  走在最后的赵恨地一听白银凤三字,立刻跃上前来。
  可不是么,四年多来,朝思暮想的意中人,此刻正出现在面前,在他来说,简直是在做
梦。
  霎时两眼发直,呆了半晌,才直着嗓门喊道:“八……八……八妹,这四年多,你……
你究竟到……哪里去了?……”
  林煌转头喝道:“恨地,你还叫他什么八妹,她现在和咱们修罗门势不两立,彼此仇深
似诲,你就是叫她姑奶奶,她也不会理你!”
  赵恨地大感不安的叫道:“三叔,您千万别杀她,咱们修罗门是和她上一代有仇,她只
是生错了人家,并非坏人!”
  林煌叱道:“她若不是坏人,那你该是坏人了?”
  赵恨地苦笑着哀求道:“三叔,您对她一定要手下留情!”
  林煌冷笑道:“我对她还没怎么样,你就急成这副样子。”
  赵恨地急道:“侄儿早知三叔的心……”
  他本想说“心狠手辣”,但只说出一字,感到不对,便连忙煞住了嘴。
  林煌道:“你说我心什么?”
  赵恨地干咳两声道:“侄儿是说三叔的心好,虽然嘴里说得凶,却不一定会那样做。”
  林煌一摸胡子道:“你这小子少跟三叔油嘴滑舌,三叔就是要杀她,也要问清楚了再动
手!”
  他说着问郑君武道:“老六,这男的是谁?”
  郑君武道:“这小子就是朱云的徒弟,上次兄弟和朱云交手,眼见朱云就要落败,被他
一剑扳回劣势,看来他的武功不在朱云之下。”
  林煌不动声色的道:“难得,朱云会调教出这样的徒弟来!”
  郑君武道:“不过兄弟觉得可能其中有诈,他是否朱云的徒弟,值得怀疑。”
  林煌嘿嘿笑道:“总之,上次你是吃过亏了,好在现在给了你报仇的机会,上次他们是
三对一,这次却是咱们的人多了!”
  林煌和郑君武讲了半天,竟是自说自话,并未直接和白银凤和李金贵接触,这也算是一
件罕见的怪事。
  白银凤和李金贵也非常沉得住气,像没事般的一语不发,而且看也不看三人一眼。
  林煌近前几步,冷电般的目光,在白银凤脸上掠了几掠,终于开口问道:“白姑娘,你
在修罗门卧底九年多,最后还劫走金琼华和蓝云,依照本门戒律,就该凌迟处死,今天总算
遇上了,应该怎样处置,你自己先说说看!”
  白银凤仍然不看林煌—眼,冷冷笑道:“我根本就不想跟你说什么,何必多问!”
  在预料中,林煌必定勃然大怒。
  岂料他仅脸肉抽搐了下,接着嘿嘿笑了起来道:“不愧是白家的后代,四年不见,已经
变得六亲不认了!”
  白银凤道:“我认得你们,你们都是杀害我们白家和我有着血海深仇的罪魁祸首!”
  却听赵恨地笑道;“八妹!不,白二小姐,别一竿子打尽十八只蟑螂,至少我不是,因
为二十年前我还小,没赶上参加那次行动!”
  林煌喝道:“恨地,你想叛师灭祖?”
  郑君武也怒叱道:“为了一个臭丫头,你就连天也敢恨了!”
  赵恨地打了一个哆嗦,不敢再说什么。
  林煌本想立时动手,但好汉不打坐汉。
  他见李金贵和白银凤仍然坐着不动,只好暂时耐下性子,再问李金贵道:“小兄弟,你
姓什么?叫什么?”
  李金贵一挺胸道:“在下姓什么叫什么,为什么要告诉尊驾!”
  林煌不动声色的微微一笑道:“很好,一个比—个厉害,你可知道老夫是谁?”
  李金贵道:“你是谁我又何必知道,反正修罗门里不会有一个好人!”
  林煌摸摸胡子道:“很好,世上还有这种不怕死的,老夫倒是第一次碰上。”
  李金贵不理林煌,望向郑君武道:“你答应交还本门的‘青冥剑法秘笈’,为什么不
还?”
  郑君武呵呵笑道:“令师朱云不曾如约前去,你叫老夫如何还法?” 
  李金贵不便说出朱云已经失踪,冷冷一笑道:“现在交给在下也是一样。”
  郑君武道:“你还不够那种身份,只要令师在场,老夫马上就交还他。令师今天为什么
不来?”
  李金贵道:“在下也没有必要告诉你!”
  郑君武道:“老夫三番两次在这里遇上你们,你们究竟有什么企图?如果想开采宝矿,
有修罗门在,还轮不到你们!”
  李金贵笑道:“这样说,你们才是真正想开采宝矿了?”
  只听林煌道:“老六,不必跟他罗嗦,把他们押回去什么事还怕问不出来.”
  郑君武道:“好,咱们一人对付一个,你收拾这男的,白丫头留给我,恨地就在一旁看
着好了!”
  赵恨地急急叫道:“六叔,您千万别伤了白姑娘!”
  却见林煌一把拉住郑君武,向后退了几步道:“老六,常言道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
先生馔,咱们先让恨地出手,只要他把事办成了,何必你我多劳。”
  说着转头喝道:“恨地,把他们拿下,先拿白家丫头!”
  赵恨地呆了一呆,脸色紧绷,大感为难,他做梦也没想到,对于这位朝思暮想、日夜萦
念的意中人,亲热还来不及,此刻居然要刀兵相向。
  三令主如此吩咐,实在做得大绝。
  林煌见赵恨地面包犹豫,再次喝道:“恨地,还愣在那里做什么,难道敢不遵从三叔的
令谕?”
  赵恨地惊然一震,自知修罗门号令如山,不能抗违。
  好在这刹那,他心念电转,已经有了打算,反而不再犹豫。
  因为他已想到,若山郑君武出手,说不定会使白银凤当场毙命,改由自己动手,白可拿
捏分寸,不伤对方毫发,只要把她擒住就成了。
  他在修罗门现有的七八位剑主中,武功最高,想不伤对方而将白银凤擒住,并非难事。
  想到这里,霍地拔出长剑,近前两步,暗中向白银凤使了个眼色道:“白姑娘,现在你
我各为其主,不淡私情,请恕我赵恨地无礼了!”
  这时白银风和李金贵早已站厂起来。
  白银风长剑缓缓出鞘,不动声色的道:“赵剑主,用不着客气,请赐招吧!”
  她也早知赵恨地当年在修罗门武功比自己高出不少,虽然自己已随南海无相神尼习艺四
年。但对方功力照样也会精进。
  她是以不得不全神戒备,不敢丝毫大意。
  赵恨地有意提醒她不可大意,轻咳一声道:“刀剑无眼,白姑娘小心了!”
  白银凤道:“别婆婆妈妈的,只管出招!”
  赵恨地左手捏着剑诀,长剑疾向白银风心窝刺去。
  其实他这只是虚招,故意做给林煌和郑君武看的,刺到一定分寸,剑尖便不再前递,以
便让白银凤有时间闪避。
  岂知白银凤并不领这一次情,一咬牙,剑势猛向来剑迎去。
  双剑一接,顿时火星进飞,生生把赵恨地的长剑苗开数尺,若不是他及时加力紧握剑把,
那柄剑险些就当场被震飞出去。
  赵恨地心头一震,虎口发麻,猛吸一口真气,再度攻了过来。
  他觉出白银凤的身手,已非当年可比。
  这次足足用上了匕八分力道,长剑绽开,一片银花,闪电般涌向白银凤上盘。
  但闻一声连珠炮般暴响,接着白银凤已跃起空中,剑似飞虹匹练,耀眼生辉,每招都指
向赵恨地上盘要害,直如狂风暴雨锐不可当。
  赵恨地大感震骇之下,也不再留情,双肩一晃,也跃起半空,施出修罗门绝学。
  两人一起一落,渐渐丈余方圆之内,已全被银蛇窜舞般的青芒寒气笼罩,根本分不清人
在何处。
  足足二三十回合过去,两人竟战成个不胜不败之局。
  突听白银凤一声娇叱,剑尖一道金光,暴射而出,直穿赵恨地前胸。
  赵恨地一时大意,刚刚跃起的身子,虽闪过半尺,右臂仍被金光扫中边缘,一声闷哼,
当场倒摔出去。
  好在郑君武及时飞掠过来,将赵恨地由半空接住。
  赵恨地落地之后,面色一片惨白,以剑拄地,狂喘不已。
  郑君武拍了拍他的肩道:“恨地,什么地方受伤了?”
  赵恨地咬牙咧嘴的道:“侄儿没关系,六叔别拦着,想不到她竟玩真的!” 
  郑君武推开赵恨地道:“你先歇会儿,让六叔亲自会会她。”
  说着长剑出鞘,逼近白银凤,冷然笑道:“难得,四年不见,你居然学会一元金光剑法
了!”
  白银凤道:“姓郑的,不必多讲废话,姑娘我等着领教你的高招!”
  郑君武喝道:“臭丫头,老夫就陪你走几招!”
  话声甫毕,人剑合一,有如苍鹰扑食一般,直向白银凤掠去。
  白银凤不敢大意,一招‘漫天花雨’,迎了上去。
  但见两人翻腾施掠,举手投足,全是拼命招式,不大—会工夫,便光影滚滚,难解难分。
  就在这时,神算天魔林煌右臀大袖一抖,一股锐风,像排山倒海般撞向李金贵。
  林煌只剩下一条右臂,经二十几年来的潜心苦练,掌力足可开碑裂石,摧铁断金,这一
掌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猝然而发,显然是要一发奏功,将李金贵击毙掌下。
  李金贵猝不及防之下,被掌风撞个正着,撞得他一连向后摔出七八步,才拿桩站稳,但
觉体内气血浮动,久久无法平复。
  林煌虽一着抢了先机,却依然大感震惊,因为面前这年轻人居然能安然无恙。
  他岂肯就此罢手,紧跟着扑上前去,又是一掌推出。
  这次李金贵已运出罡气护身,迎着掌风,长剑斜斜刺出。
  林煌何等老奸巨滑,故意掌力一收,诱使对方欺近身前,紧跟着射出一缕指风。
  说也奇怪,那指风竟然是一道目所能见的青光,正对李金贵前胸电光石火般射去。
  这正是修罗门三大神功之一的修罗指。
  须知指风与掌风有所不同,掌风固范围甚大,力遭未免分散,而指风却是将劲力集中于
一点。
  只要被弹中,纵然是铜浇金刚,铁打罗汉,也会被穿得前后皆通。
  李金贵虽感心神一凛,却依然不闪不躲,将全身功力运集右腕,剑尖硬是向那道青光迎
去。
  剑尖和指风一接,居然发出一阵吱吱响声,就像水珠洒上了烧红的烙铁,散发出蒙蒙的
雾气。
  这时两人都是脚下扎桩如山,右臂直伸,动也不动。
  不大—会工夫,林煌额角上便满是豆大的汗珠,这正是在消耗着他的真力。
  但他却又不敢收回指风,因为那样一来,对方长剑乘隙而入,说不定就是当场溅血横尸。
  而李金贵也不敢使剑势稍偏,以免指风贯穿前胸。
  就在这双方生死系于一发的僵持之间,已经调息复原的赵恨地,猛地一剑,直向李金贵
侧腰刺来。
  李金贵急急侧里一跃,剑尖离开指风,指风也偏了开去。
  林煌趁着这机会略一调息,扑身再攻了上来。
  这一来,形成林煌和赵恨地双战李金贵。
  那边的白银凤,和郑君武依然是势均力敌。
  虽有时能以奇招迫得对方手忙脚乱,但内力却显然不如对方深厚,久战下去,很难讨到
好处。
  李金贵力拼了四五十招,但林煌和赵恨地却—直死缠不休,而且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李金贵也心里有数,若久战下去,只怕情况不妙,但却又无法脱出战圈。
  要知道林煌早已是当代顶尖高手,赵恨地被属意为修罗门的继承人,自然武功不在话下。
  李金贵独自应付两人联手合击,力撑数十回合而不败,已经呈十分难得了。
  另一方面,林煌和赵恨地也是内心凛骇不已。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凭他们两人,居然收拾不了一个姓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孩子。
  就在李金贵无法脱身之际,忽听远处传来一缕清脆嘹亮的喝声,接着两条人影,似是从
天而降,要时落在身旁两丈之外。
  来人这种惊世骇俗的轻功,使得场中打斗的五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手来。
  但见这两人一老一少,一男一女,形成强烈的对比。
  那少年丰神俊逸,秀美绝伦,唇红齿白,英挺中又透着一股妩媚,正是在圆觉寺外山坡
上出现过的柳絮飞。
  那老妪全身紫衣,鸡皮鹤发,但从面庞轮廊上,不难看出年轻时,必定也是一位绝世美
女。
  她手拄凤头拐,发髻上还插了一枝红色珠花,那神情滑稽又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不消说,她就是柳絮飞口中的羊婆婆了。
  李金贵和白银凤虽和柳絮飞见过一面,而且还交淡过,但却一直弄不清他的身份,若万
一他是为修罗门助阵的,那就实在后果不堪设想。
  仅看他刚才和羊婆婆的轻功身法,至少这两人的武功,不在林煌和郑君武之下。
  李金贵和白银凤的这种想法,应该是很自然的事。
  因为上次柳絮飞刚好是在朱云和郑君武约会的地点出现,柳絮飞很可能和修罗门有着某
种默契。
  是以两人都不得不全神戒备,万一果如所料,也只有舍命一拼了。
  但很快的李金贵和白银凤心情就渐感放松,因为修罗门的三人似乎也都怔在当场,显然
和柳絮飞羊婆婆并不认识。
  柳絮飞双眸冷芒闪射,缓缓扫过全场众人一眼。
  他似笑非笑的道:“想不到铁笔峰上还是这样热闹,莫非是为开采宝矿分脏不均而打起
来的?”
  他用这种语气说话,自然谁也不愿回答。
  柳絮飞冷冷一笑,走近李金贵道:“兄台,咱们今天是第二次见面了!”
  说着转身再瞥向白银凤,露出两排编贝般的牙齿,灿然一笑道:“姑娘别来无恙,在下
这几天实在怀念得紧,连做梦都在想你!”
  白银凤粉脸一热,娇叱道:“希望你最好放尊重些!”
  柳絮飞并不羞恼,反而近前两步,抬起摺扇,便要向白银凤香肩上点去。
  白银凤一振长剑,喝道:“你若再无礼,我就不客气了!”
  只听羊婆婆叫道:“公子,和姑娘家玩笑不能开得过火,何况这位姑娘还是大家闺秀,
咱们不能不知礼数!”
  柳絮飞对羊婆婆的话似是不敢不听,收起摺扇,摇了摇头道:“婆婆,你看咱们要帮
谁?”
  羊婆婆道:“当然应该帮好人,不过应该先问问他们是为什么打起来的,有理的咱们就
帮,没理的咱们就打。”
  柳絮飞望着李金贵一拱手道:“兄台,你是为什么和他们打起来的?”
  李金贵道:“你去问他们好了,因为事情是他们惹起来的?”
  柳絮飞转身望向林煌,抱拳一礼道:“这位前辈,你说说看!”
  林煌脸肉抽动了几下道:“公子用不着问,一看就明白了,老夫是好人。”
  柳絮飞笑道:“好人和坏人,并没有把记号写在脸上,在下不是相面的,没有这份眼
力。”
  林煌道:“中国人讲究的敬老尊贤,年轻和年老的打架,你说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柳絮飞打个哈哈道:“说得有理,但年老却未必贤,譬如董卓曹操,都是越老越坏,所
以在下并不能仅凭这一点就判断出谁是谁非。”
  林煌手指白银凤道:“那丫头原是老夫的属下,她欺师灭祖,目无尊长,如今竟和老夫
作对,谁贤谁不贤,公子总该明白了吧?”
  柳絮飞一皱眉头道:“糟糕,那位姑娘是在下最喜欢的,想不到竟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
事,实在让我为难!”
  林煌嘿嘿笑道:“公子喜欢上这样一个人面兽心,欺师灭祖的臭丫头,也实在太不值
得!”
  柳絮飞点点头道:“好,在这种情形下,在下也只有公而忘私了。前辈,你想要在下怎
么帮你?”
  林煌摸了摸胡子道:“把她拿下,交给老夫,带回本门处置!”
  柳絮飞微微一笑道:“恭敬不如从命,前辈闪过一旁,看我的。”
  他说着肩不晃动,脚不点地,迅快无比的直向白银凤掠去,摺扇一抖,暴胀三尺,闪电
般击了出去。
  忽听羊婆婆叫道:“公子且慢!”
  柳絮飞及时收势,倒纵而回,哈哈一笑道:“婆婆有什么吩咐?”
  羊婆婆道:“你做事越来越莽撞了,那位姑娘不像是坏人,咱们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柳絮飞天真的一笑道:“婆婆别紧张,我是逗着她玩呢,这样美丽的姑娘,我怜香惜玉
还来不及,怎可辣手摧花!”
  林煌腔色一变道:“莫非公子又反悔了?”
  柳絮飞又是抱拳一礼道:“在下还世问前辈是什么人?”
  林煌拂髯一笑道:“好说,老夫林煌。”
  忽见羊婆婆脸色一变,两眼发直发出异样的冷芒,直射到林煌脸上,沉声问道:“你就
是林煌?修罗门的神算天魔可是你?”
  林煌漫声应道:“不错,正是老夫。”
  羊婆婆突然满头白发直竖而起,厉声喝道:“公子,给我打!”
  柳絮飞显然弄不清是怎么回事,但羊婆婆的话却不得不听,摺扇一抖,人已腾空而起,
直向林煌上盘攻去。
  林煌急急挥掌相迎,他身形一矮,掌势向上推出之后,脚下也跟着陷进地面三寸多深,
足见他用力之猛。
  柳絮飞人在半空,被掌风一撞,直震起一丈多高。
  但他在空中一个回旋,卸去风力,竟又扑击下来,那姿态美妙至极,就像升起的一只绿
色大风筝,在空中刚升又降,降而又起。
  郑君武一见不妙,长剑倏出,银光一闪,疾向羊婆婆斜肩带背挥下。
  羊婆婆不慌不忙,凤头拐横里击出,刚好和剑势迎个正着。
  那风头拐不知是什么做的,拐剑一撞,居然冒出火星,不但未被削断,反而把郑君武震
摔出好几步远。
  郑君武只感虎口一麻,体内气血浮动,心知不妙,不敢硬攻,改用游斗方式。
  谁知羊婆婆却毫不留情,像泼风打雨般展开一轮抢攻,凤头拐不亚怪蟒出洞,舞动得风
云变色。
  而且势道也像长江大河般,后劲越来越猛。
  郑君武不敢恋战,拼力刺出三剑,人已倒纵而出,直向山峰下像殒星滚落般逸去。
  羊婆婆哪里肯舍,凤头拐往地上一点,掠空而下追去。
  两人降崖身法之快,飞跃绝峰之险,直令人看得目蹬口呆,连气也透不过来,只要两人
稍一失去控制,势必摔得粉身碎骨。
  林煌一见去了郑君武,飞身向崖下掠去。
  柳絮飞照样也来个紧迫不舍。
  顷刻之间,四条人影,俱已消逝不见。
  剩下的赵恨地,虽奔出十几丈,仍被白银凤和李金贵追上,而且前后夹住。
  赵恨地自知凭他一人,连战白银凤都大感吃力,再加上一个孛金贵,若想顽抗,只有吃
亏。
  他索性把长剑抛向地上,吁了口气道:“今日落在二位手里,任凭你们看着办吧!”
  此刻,他并不感到过分惊恐,因为白银凤在修罗门时,他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纵然她芳
心另有所属,但和自己却谈不上任何仇怨。
  而且,当年修罗门和白氏家族展开的一场血腥屠杀中,他年纪尚小,根本不曾参加。
  白银凤不动声色的问道:“赵剑主,你想要我怎样处置,不妨自己说说看!”
  赵恨地道:“府上和修罗门结怨,应该是上一代的事,和我谈不到半点关连,找只求白
姑娘放我回去,就感激不尽了!”
  白银凤冷笑道:“莫非你还恋眷着继承人之位,梦想将来要做修罗大帝?”
  赵恨地苦笑道:“那是帝君的安排,我从来想都不敢想。”
  白银凤谎色道:“赵恨地,你心里应当明白,修罗门是一个罪孽深重的血腥组织,即便
你将来作了修罗大帝也谈不上光宗耀祖。
  只有给你死去的先人蒙羞,你父亲赵龙替修罗门辛苦卖命了一辈子,以堂堂二今主之尊,
目前只落得个守门护院的,这都是你亲眼所见,难道还不够引为前车之鉴?”
  赵恨地黯然垂下头去,默了半晌道:“可是我现在已经身不由己了。”
  白银凤道:“你能说出这种话,足证你总还有是非之心,要知道我们白家和修罗门,在
不久将来,难免又要展开一场血战,到那时你是否能保住—命,实在大有问题,还妄想作的
什么修罗大帝。
  二十午前的一场血腥屠杀,我们白家固然伤亡惨重,但修罗门照样也几乎一败涂地,否
则你们又何必二十几年深藏地下,过那种不见天日的非人生活?”
  赵恨地显然已被说得开始心动,叹了口气道:“那就请白姑娘给我指示一条明途吧!”
  白银凤神色肃穆的道:“立刻脱离修罗门,和我们化敌为友!”
  这句话的效力,对赵恨地来说,实在大得不能再大,原因是化敌为友的那个“友”字,
有种不可抗拒的神秘力量。
  他朝思暮想的正是要和白银凤沾上这个“友”字,然后再进一步结为终身伴侣。
  但另外一个阴影,却又同时袭上心头。
  那就是面前的这位年轻人,他既然和白银凤走在一起,想必已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哪
里还会轮到自己。
  白银凤见他面带犹豫,默然不语,紧跟着问道:“你还打什么可考虑的,不妨说出来听
听!”
  赵恨地干咳了两声道:“这位兄台是谁?”
  李金贵担心白银凤匆忙中泄漏了自己的真正身份,忙报着答道:“好说,小弟姓张,毕
字玉富。”
  赵恨地一抱拳道:“原来是张兄,小弟失敬了!”
  说着问白银凤道:“不知白姑娘和这位张兄是什么关系?”
  白银凤暗自好笑,但还是一奉正经的答道:“我们不过是刚刚相识,偶而走在一起,哪
里谈得到什么关系?”
  赵恨地像吃了镇静剂,难免有些心花怒放,表面却不能做得太明显,点了点头道:“原
来如此,是我多心了!”
  话出口后,才觉出还是现了原形,不由干咳两声,脸色瞥得像红柿子。
  白银凤略一沉忖道:“张兄,赵兄若不回修罗门,必须要找个安身之处才成。”
  李金贵蓦地灵机一动,想起上次随朱云到玄妙观去,曾听天吴道长说过赵恨地是他的外
甥,而且四年前就有意把他带回茅山,却因无法得到修罗门的同意只得作罢。
  如今天昊道长正在玄妙观,这倒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想到这里,不觉望向赵恨地道:“听说赵兄有位舅舅,是茅山的天昊道长,而且早就有
意把你带回茅山,何不投奔他去?”
  赵恨地愣了下道:“这些事,张兄怎么会知道?”
  李金贵道:“小弟是听家师说的,因为家师和玄妙观的三位观主都很熟悉。”
  赵恨地仰起头来,带着回忆的神色,语气凄凉的说:“不错,当年修罗门和白姑娘府上
的一战,家母当场伤重惨死,家父也变成残废。
  四年前为了追寻一个叫李金贵的,半路巧遇了我舅舅,舅舅担心绝了赵门之后,曾向三
叔六叔要求把我带回茅山去,但他们却始终不肯答应。”
  李金贵道:“赵兄,当时你自己的意思呢?”
  赵恨地未开口先望了望白银凤,脸上一热,垂下头道:“我当时真想跟着大舅走,可
是……可是……” 
  李金贵笑道:“可是舍不得白姑娘,对么?”
  白银凤白了李金贵一眼,也红着脸转过头去。
  赵恨地尴尬一笑道:“这让我怎么说呢,就是这么回事吧!”
  李金贵倒是一本正经的道:“赵兄,你错了,修罗门和白家是世仇,你若留在修罗门,
白姑娘只有拿你当仇家看待。
  随着令舅父到茅山,虽然彼此离得远了些,却可以化敌为友。有句话说:海内存知己,
天涯若比邻,你总该明白这道理吧?”
  听了“知己”二字,赵恨地心里又是一动,忙道:“兄弟当然明白,只是茅山离这里太
远,我……”
  李金贵道:“敢是身上没带盘缠?”
  赵恨地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道:“兄弟随着两位师叔出来,预定当晚赶回修罗门,哪里会
带盘缠。”
  白银凤道:“那没关系,小妹可以奉送盘缠。”
  赵恨地内心再度一喜,他喜的并非有了盘缠,而是白银凤居然自称“小妹”,可见对他
并非没有情意。
  李金贵不等白银凤掏出银票,抢着说道:“白姑娘,不必赠赵兄盘缠了!”
  白银凤茫然问道:“难道你要他在路上打劫?”
  李金贵道:“天吴老道长目前正在玄妙观,下山不久就到,还用的什么路费?”
  赵恨地一阵惊喜道:“真的?张兄怎么知道?”
  李金贵道:“小弟和玄妙观里很熟,而且前几天还见过天昊道长。”
  赵恨地道:“那么兄弟现在就找大舅去!”
  李金贵抬手一栏道:“别急,要走也该一起下山,而且小弟还要和白姑娘等着刚才那位
羊婆婆和柳公子。”
  赵恨地道:“刚才那位羊婆婆和柳公子究竟什么身份来历?”
  李金贵道:“小弟也是不知道,不过人家既然是帮小弟和白姑娘的忙,当然不能不等他
们回来。”
  赵恨地道:“三令主和六令主一向自命武功盖世,今天终于尝到苦头了。兄弟真是感到
奇怪,一个鸡皮鹤发的老太太和一个花花公子般的年轻人,居然有那么高不可测的武功呢!”
  李金贵道:“这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任何人谁也不能自命不凡,出门在外,谨
慎小心些,总是不会吃亏的。”
  忽听白银凤问道:“赵兄,你刚才说当晚就要返回修罗门,现在的修罗门,究竟在什么
地方?”
  赵恨地脸色顿时一变,惊慌无措的的道:“白姑娘可是已发现圆觉寺大殿莲座下那道洞
门堵住了?”
  白银凤道:“不错,有人说修罗门已经迁走,可是我一直不相信。”
  赵恨地神色仍未恢复镇静,嗫嚅的道:“修罗大帝已有令谕,谁若泄漏修罗门的秘密,
必定是凌迟处死!”
  白银凤冷笑道:“你既然已经下决心脱离修罗门,还怕的什么修罗大帝令谕,除非你现
在是存心欺骗我们!”
  赵恨地挺了挺胸,终于猛着胆子道:“实不相瞒,修罗门还是在老地方,只是故意散出
谣言,说他们已经搬走而已。”
  白银凤点点头道:“我早料定他们不会搬走。”
  赵恨地既已道出秘密,便不再乎,继续说道:“圆觉寺大殿下那条通路,的确是封闭了,
但封闭的并不深,不消半天工夫,仍可打通。
  他们现在通行的出路,是开在寺后靠山那条深涧的崖壁上,离涧底足有两丈高,普通人
是无法上去窥探隐秘的,而且洞口加以伪装,即便站在对面崖上,也看不出什么痕迹来的。”
  白银凤带着惊异的神色道:“那条深涧,离圆觉寺最近之处也有两三里,修罗门居然能
开凿出那么长的一条地道?”
  赵恨地道:“那一条还算不得什么,连第二条也快开凿好了,现在他们正在开凿第三条
呢!”
  白银凤摇了摇头,长长吁一口气,不再言语。
  缄默了许久。
  李金贵问道:“赵兄,今天随他们两位令主到铁笔峰来,一定有什么目的了?”
  赵恨地向前一指道:“兄弟不说,张兄也必明白,还不是为了勘察山腹里那座宝矿。为
了这座宝矿,他们已来了不少次,若不是担心触发地下火眼,他们早就动手开采了!”
  白银凤和李金贵一边向赵恨地探询修罗门的秘密,一边等候羊婆婆和柳絮飞,足足一个
时辰过去,仍是杳无踪影。
  白银凤道:“他们不可能回来了,我们不必再等吧!”
  但李金贵却反而为羊婆婆和柳絮飞担心。
  因为林煌和郑君武都是老奸巨滑,他们所以逃下山去,是害怕自己和白银凤出手相助,
而羊婆婆和柳絮飞追了去之后,双方便形成一对一的局面,胜负之数,实在很难预料。
  白银凤道:“张兄,你在想什么,还不快走!”
  李金贵不再多想,当先住山下走去。
  赵恨地为表示诚意,连丢在地上的剑也不捡起,走在中间。
  白银凤殿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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