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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剑青萍》


第十一章 深山老林遭暗算



  寒风飞雪中,只留下茫然怔立的“狂侠”任天松,他,不相信这年轻人真有那等令人不
敢想像的武功,但是,他却看得出“撑天叟”是真的畏惧于他。
  “撑天叟”落下旷地,五六个起落已追到缓步前驰的梅瑶麟身侧,相伴而行,梅瑶麟只
淡漠的看他一眼,没有开口。
  寒风刮面如刃,白雪飘如鹅毛,虽然时刻才过晌午不久,但天色昏暗得已犹如黄昏。
  茫茫一片纯白无垠,峦峰起伏,不见边际,在此旷山雷野中,只要登高一望,视界所及
处,鸟雀难藏。
  跨山越岭,驰骋雪上,只要认准方向,便可大胆前行了,奔下风雷洞的高峰,两人又飞
驰上一座横卧着的伏岭,蓦地,“撑天叟”霍然止步,双目怔怔的望着前面岭坡,道:“天
寒地冻,弱女背母,到此则甚?”语声中充满同情。
  梅瑶麟闻言一怔,举目前望,却什么也没看见,随口应道:“弱女背母,孝心可嘉。”
语声自然,好像把方才风雷洞前的事已忘了似的。
  “撑天叟”老脸突然一凛,道:“天底下人,第一当敬之人,就是父母。”
  梅瑶麟心头一动、星目缓缓移向别处,默然不语。
  “撑天叟”见梅瑶麟没有回答,好似突然动了怒,沉声道:“公子,你说对吗?” 梅
瑶麟淡淡一笑,冷声道:“各有各的想法。”
  “撑天叟”闻言双眉同时一挑,阴冷的道.“公子,我现在才认识你。”
  梅瑶麟倏然转过头来,俊脸之上突罩寒霜,阴冷的笑道:“撑天叟,别以为你是天下最
不幸的人,梅瑶麟容忍你到现在,你该知足了,梅某心情很难有几天开朗,别自找杀身之
祸。”
  “撑天叟”年幼之时,身高便异于其他孩童,为童年友伴所唾弃,同情与爱护他的,只
有双亲,更为人们所拒,备受嘲弄,孤独潦倒,飘泊江湖,是以,在他心目中除了父母之外,
他不相信再会有人真肯与他建立友谊。
  现在,他找到了真正杀梅瑶麟的理由了,但是,他的功力不如他甚多,不敢发作,一时
之间楞然而立,不知所答。
  就在此时,坡上五十丈外,一座高高隆起的雪堆之后,转出一个形容憔悴,背负一个老
太婆的少女,梅瑶麟心头立时一沉,脱口道:“瑶台牧女!”声落突然飞身向坡下冲去。
  “撑天叟”只道梅瑶麟敌人遍布中原?以为他要对来人不利,他心中敬佩那柔弱少女孝
亲之心,相助之心立起,铜铃眼中杀机一闪,飞身跟了下来。
  两人驰奔急如流星,眨眼之间便已落在三人身前五丈之外。
  少女一抬眼,一双充满哀怨的美目,突然凝注在梅瑶麟的俊脸上,那目光,使人难以分
辨,是惊是喜还是茫然。
  白发老者频频回头瞻望,倒未发现前面两人,偶一转头,突见少女止步不前,心头登时
一紧目光也跟着转到前面。 
  他楞然的摇摇头,好似觉得自己不太清醒,有些茫然的问道:“梅瑶麟?你,你没有
死?”
  梅瑶麟星目在三人身上打了几转,俊脸沉痛的抽搐着,轻轻的笑了一声,道,“我如果
死去了,岂不永远无法实现要送你一颗药丸的诺言。”他笑声非常苦涩。
  老者苍白的脸上,掠过一片惊喜之色,一怔之后,突然仰天狂笑道:“这么说你是真活
着的了,哈哈……一颗药是小事,问题是如果你真死了,我九环剑的血便是白流了,玲儿的
心,也是白费了。”
  伏在“瑶台牧女”云凤玲背上的“血凤夫人”此时突然微弱的道:“玲儿,你放下我,
你这一年积在心中的话都该告诉他了。一
  “瑶台牧女”深深吸了口气,强自压下激动难制的心情,道:“我……我们该找个隐秘
所在之地,这里只怕……”
  “撑天叟”双目中冷电如芒,紧立在梅瑶麟身后,也许,梅瑶麟此时心情太过于激动,
竟把他忽略了。
  梅瑶麟平静而冷沉的笑了笑道:“此处坡陡地平,远近可见。就在这里吧!”
  “九环剑”一怔,突然笑道:“小娃儿,你仍是那么狂,看看吧,我宇内二奇都遭了毒
手,这不是偷袭,而是公平拚斗的结果。”
  梅瑶麟冷漠的笑了笑,道:“我希望能见见那功高盖世的奇人。”话落探手入怀,去取
那“玄武秘府”中得来的疗伤之药。
  这是“撑天叟”与梅瑶麟相处一年多的时间以来,第一次如此接近梅瑶麟而他全然无备
的大好机会,他既已存心要杀他,那会放过,蓄满功力的双掌,猛然全力推出,掌出才大喝
道:“你没有那种眼福了。”
  一觉背后有异,梅瑶麟急忙抽掌,但已来不及了,“撑天叟”的声音才入耳,他背上已
挨了两掌重的。
  “蓬”然!一声大响,梅瑶麟身子凌空抛起十丈多高,滚翻如球,斜斜的向坡下掉去,
落地连翻数滚,急滚的身子撞在三十丈远的一块巨石之上,冲势一缓,翻落巨石之下。
  一声凄厉哀怨的娇呼声中,“瑶台牧女”云凤玲松手放下背上的“血凤夫人”,纵身向
坡下扑去,凄婉而震人心弦的声音飘荡回旋,历久不绝。
  “血凤夫人”猛一咬牙,吃力的从地上撑了起来,阴毒的道:“老身今生今世,得见你
这等大英雄的光明行动,死亦无憾,来吧!老身相信你不在乎多杀一两个。”
  怔然木立的“九环剑”,似乎直到现在才清醒过来,恨极狂笑一声道:“朋友,你很会
钻空隙,使老夫以为你是他的朋友,来来来,朋友,以你骇人的功力,当不至于畏惧两人垂
死之人才对。”
  “撑天叟”毫无所动的阴沉一笑道:“杀你二人不过举手之劳,只是,此刻老夫没有时
间,我知道这一掌还打不死他,你俩如果有兴趣,不妨跟下来。”话落双足一顿、就要腾起。
  “九环剑”厉叱一声,道:“朋友,没有那么痛快!”话落人已飞身扑了下来。
  “血凤夫人”一见丈夫出手,也跟着怒喝一声,强提残余功力扑上。
  “撑天叟”阴冷的一笑道:“两位功力或许不错,只是,此时连五成都不到,岂非自计
苦吃吗?”声落身子突然一旋,拍出了一招“玄影百幻”
  两人功力确实已消耗殆尽,力不从心,而“撑天叟”又怕梅瑶麟中掌未死,脱身逃去,
留下杀身之祸,不敢担搁时间,而拍出“玄武秘珍”上的一招,试想两人如何能抵挡得住。
 两声闷哼几乎同时发出,双奇同时卧雪地之上,“撑天叟”扫了两人一眼,冷冷的道:
“若非看在你们女儿孝心的份上,两位早就气绝此地了。“声落赤足一点雪地,向坡下驰去。
  双奇穴道被制,心中虽恨,却无济于事。
  “瑶台牧女”云凤玲沿着坡上冲开的雪痕,在巨石背后寻到了刚刚撑起的梅瑶麟。
  痛心的娇呼一声,飞身扑上,把满身沾雪的梅瑶麟搂入怀中,娇躯依石而坐,颤抖灰白
的小嘴,遍吻着梅瑶麟冰冷苍白的俊脸,双目中泪下如雨。
  梅瑶麟吃力的举起右手,用破碎的衣袖抹去嘴上的血迹,淡淡的笑了笑声:“凤玲,别
这个样子,中原本不是你生长的地方,你该回去了,我了解他,他也知道我,因此,他不会
放过要杀我的。”
  “瑶台牧女”云凤玲吃惊的移开小嘴,玉臂把梅瑶麟带血的身子搂得更紧,苍白的娇面
急贴在梅瑶麟的俊脸上,激动的道:“不,我不走,因为,你在中原,我谁都不怕,我要保
护你,不许任何人伤害你。”
  梅瑶麟举手理着他额上散乱的秀发,摇摇头,笑道:“凤玲,我告诉过你,我了解他,
当然,不止一人,连他的武功也在内,你,你不是他的对手,听我的话,去吧!”
  “瑶台牧女”云凤玲激动的哭叫道:“我不,我不,我死也要跟你在一起,你根本就不
了解他,否则,就不该留他活到今天,更不该带他在身边,你……你以前对敌时的狠心那里
去了?瑶麟,麟,我曾经怨你心狠,现在,我恨你心慈,恨你……”激动的搂着梅瑶麟,声
泪俱下,令人生怜。
  梅瑶麟体会得出这美丽多情郡主此时芳心中的痛苦与绝望,他真有些后悔当日放过“撑
天叟”之举了,自嘲似的笑了笑,道:“凤玲,你知道我不是一个轻易同情别人的人,因为,
我是个不幸的人,但是……”
  他吃吃的笑了笑,嘲弄的道:“但是,他也是个不幸的人,因此,我同情他,但我没有
想到报应会这么快,凤玲,听我的话,去吧,我知道你不会真的恨我,因此,我希望在你脑
海中,只记得我是活生生的人。”
  巨石之上,木然的站着“撑天叟”高大的身影,冷冽的寒风,吹动着他飘散的白发白须,
在这寂静的银白色的雪野里,格外显得孤独。
  “瑶台牧女”云凤玲凄婉的不断吻着梅瑶麒冰冷的面颊,激动的消失,更带来了万股情
愁,她深情的呼唤道:“瑶麟,麟,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真的恨你呢?因为,你也同样的疼我、
爱我!因此,我知道你不会恨我,也知道我不会恨你,你不愿离开我,我也不原离开你,麟,
别赶我走了,我们的时间多短暂啊!而我们都还有许多没说完的话。”话落把梅瑶麟的身子
向自己的怀里搂紧一些。
  梅瑶麟苦涩的笑了笑?柔声道:“凤玲,你变了,变了很多很多,你不再像从印那么的
听我的话了。”
  “瑶台牧女”凄婉的笑了笑,道:“我知道人憔悴了很多,但是,麟,我的心永远不会
变,变的是你,你突然把生死看得那么重了,你不要我在死时陪着你。”
  梅瑶麟用手指轻轻抹去她眼角流下的泪珠,但另一颗却又接着滚了下来,他爱怜的摇摇
头说道:“玲,我要替你报仇。”
  “瑶台牧女”云凤玲泪眼朦胧的摇头笑道:“麟,不要骗我,你放他的时候,一定考虑
到后果了,你是个聪明过人之人,他之所以一直没伤你,你知道他决不是不想伤你,而是你
防得甚严密,麟,你为了同情他而养虎身侧,不肯伤他,为什么就不肯怜我疼我上我生死伴
看你呢?瑶麟,一年多的时间,我已尝够了那分别的滋味,摩天岭,我们几乎走遍了每一个
角落,因为,我不相信江湖传言,你真会如此默默的丢下你的玲而去,但是,我却没有想到
在我们走头无路的时候遇到你,更没想到,麟,我们的时间竟如此的短暂。”轻轻的,一次
接一次的吻着梅瑶麟的面颊。
  梅瑶麟星目中渐渐蒙上一层泪光,强自挤出一丝笑意,但笑意仅在嘴角上,他道:“玲,
千里搭长篷,世间没有不散的筵席,玲,听我的话……”
  “瑶台牧女”云凤玲知道梅瑶麟下面的话要说什么,急忙开口截住这:“麟,你看你的
衣袖都破成这个样子也不补补,我不在身边,你就这么不顾衣着了,真是的。”口吻极像个
贤慧的妻子责备丈夫。
  梅瑶麟苦笑了笑,道:“玲,我知道你不愿我赶你走,但是……”
  “瑶台牧女”云凤玲心头突然一动,道:“麟,怎么这么久他都没来,我们也许走得
了。”
  梅瑶麟摇头笑道:“玲,他不会不来的。”
  突然.一个愧疚的声音起自两人顶上,道:“是的,公子,老奴待罪之身,在此领罪多
时的了。” 
  “瑶台牧女”云凤玲大吃一惊,霍然抱着梅瑶麟转过身来,向头上石顶望去。
  只见巨石顶上,双膝跪着“撑天叟”,雪埋双膝近半,低垂着头,长发披散,两人由下
上望去,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皱纹密布的老脸上滚下的泪痕。
  梅瑶麟泠漠的笑道:“撑天叟,你也太过小心了,梅某此时内腑已伤,真气难提,错过
今日后,只怕你再无机会除去梅某了。”
  “瑶台牧女”焦急的轻碰了梅瑶麟一下,但梅瑶麟仍然把话说完了。
  “撑天叟”低声道:“公子的伤,老奴知道,世道险恶,人心偏激,近三十年的岁月,
老夫历尽了人间沧桑,因此,老夫不敢相信世间真的有人同情我,怜悯我,所以,老夫只想
报复,报复人们所赐给我的一切,但是却没有想到你一个少年人,一个真正怜悯我的人,老
夫把报复的手段加到你身上了。”
  “瑶台牧女”云凤玲心头紧张稍松,忙道:“只要你不再害他,他会放过你的。”
  话落低头问道:“是吗?麟?”声在充满了渴求。
  梅瑶麟冷漠的道:“玲,你知道我们现在不是他的敌手,所以这么说。”
  “瑶台牧女”云凤玲急得娇面变色。
  “撑夭叟”沉重的道:“公子原是个硬性之人,老奴自知威迫不得,记得在“玄武秘府”
之时,老奴曾想指天地盟假誓,但此刻……”
  话落突然缓缓仰起老脸,凝注着茫茫天色,道:“过往神明在上,弟子寒天虹……”
  梅瑶麟俊脸一变,冷冷的道:“阁下只是一厢情愿就行了吗?”
  “撑天叟”寒天虹听如未闻,继续道:“此身此命,已交公子梅瑶麟,生死不离,忠心
报效他,如有半句虚假,刀剑分尸而亡。”
  梅瑶麟木然的望着“撑天叟”寒天虹道:“阁下如此自贬身份,令梅某惊讶。”
  “撑天叟”寒天虹道:“公子向以同类相待老夫,更使老夫骇异。”
  梅瑶麟冷漠的道:“阁下该起来了。”
  梅瑶麟剑眉紧锁,冷冷的道:“在下并没有收你为仆。”
  “撑天叟”寒天虹泰然一笑道:“也许老奴二字太过刺耳,今后老夫就以天虹自称,望
公子也直呼天虹之名。”
  梅瑶麟还待反对,突听“瑶台牧女”云凤玲惊叫道:“ 麟,他们后岭上拦截过来了。”
  梅瑶麟闻言抬头,不由一震,急声道:“凤玲,快去把‘九环剑’夫妇接下来。”
  “瑶台牧女”云凤玲此时也心急如焚,但却不放心把受伤的梅瑶麟放在这里,焦急的娇
声说道:“麟,来的是万松门的松门三杰,他三人的武功,连师父夫妇都。。我不放心你。”
  “撑天叟”寒天虹此时开口道:“我去把两人抱下来,你该把那伤药服下,看来咱们时
间不多”话落转身向坡顶驰去,语声十分真诚。
  梅瑶麟心中暗自一盘算,毅然探手入怀摸出玉盒,揭盖取出一粒服了下去。
  “瑶台牧女”云凤玲不安的娇声道:“麟,你,你敢相信他?”
  梅瑶麟淡然一笑道:“也许此时该相信他了,玲,你不知道他的武功,所以你以为他是
怕我 是吗?”缓缓盘膝坐了下来。
  “瑶台牧女”云凤玲此时心乱如麻,脑海中一片混乱,未加考虑,脱口道:“但我还是
怕,因为来的人并不只松门三杰。”
  梅瑶麟星目中杀机一闪,突然笑道:“那我们除了这条路外,更无他路可走了,凤玲,
听我的话,不许轻举妄动,只准拖时间。”语落摒除杂念,闭上双目运起功来。
  “撑天叟”双胁之下分别挟着“双奇”纵落石下,冷漠的道:“姑娘,守护他俩人。”
  “瑶台牧女”闻言一怔,心道:“怎么对我说话就这么冷?”
  芳心虽然不快,却不敢计较,急步迈到“双奇”身前,美目注定从岭上驰下的“松门三
杰” 道:“松门三杰武功奇高……”
  “撑天叟”冷冷的道:“万松门的事,我知道的比你多十倍,不必你说。”
  “瑶台牧女”云凤玲粉脸一变,突又忍了下来,这时,“松门三杰”已纵落十丈之外了。
  来的这三个人,年龄在七旬以上了,衣着华贵、脸色红润,足见其平日是何等的养尊处
优的了。
  中间一人蓄五柳苍髯,长眉朗日,嘴角微微不撇,逼出两道骑傲的弧纹,年事虽有七十
五六了,傲气却丝毫未减。“撑天叟”寒天虹认得此人是松门双友老二的长子岳鸣松。 岳
呜松右侧,是其胞弟岳风松,此人留了一杷山羊胡子,短眉细眼,面色阴沉,一见可知是个
多智擅谋的人。
  左侧,是松门三友老之子,应剑松,浓眉大眼,狮鼻海口,一见可知,他是一个性情暴
烈之人
  三人一见“撑天叟”寒天虹,同时一怔,精目连转,似在思索什么,猛然,岳鸣松沉喝
道:“你是不是寒天虹?”
  “撑天叟”寒天虹铜铃眼中凶光一闪,笑道:“事隔六十年,大少爷仍记得寒天虹三字,
老夫就是粉身碎骨,也难偿这等尊荣深恩了,哈哈……”
  岳鸣松细眼一转,阴沉的道:“寒天虹,你知道象松门的规距,擅自脱逃,罪不容诛,
当着我三人之面,对六十年的事,你还有什么申诉的理由没有?”
  “撑天叟”寒天虹轻蔑的看了三个人一眼,笑道:“你我身份悬殊,老夫没有申诉的理
由可说。”
  应剑松大眼一翻,凶光暴射,探手腰间,撤下一柄松纹鞭,鞭上镶满了倒刺,手腕一振,
鞭梢举起一声脆响,冷喝道:“大哥二哥,这等狗才与他多说什么,咱们还得办正事呢?”
  话落皮鞭一扬,搂头向“撑天叟”寒天虹抽到。
  一见松纹鞭到,“撑天叟”寒天虹老脸上残酷之色更浓。长鞭带起一声长嘶,一闪而至,
“撑天叟”寒天虹没有躲避,只把头一偏,“啪”的一声 响,长鞭抽在他的脊背上,倒刺
掠走一片皮肉,“撑天叟”背上登时出现一条两尺多长的血槽,“瑶台牧女”不忍的别过头
去。
  没有一点痛苦的表情,“撑天叟”寒天虹静静的凝立着,精目中,那怨毒的光芒更浓了。
  应剑松狂笑一声,道:“好狗才,你年事虽然已大,心狠却不减当年,大爷要看看你能
狠到什么程度。”话落第二鞭又扬了起来。
  岳鸣松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道:“慢点,万松门也许还有用到的地方。”
  话落转对“摸天叟”寒天虹道:“寒天虹,松门逃奴都得死在松纹鞭下,这味道不好受,
你知道吧?”
  “撑天叟”寒天虹仰脸观天,喃喃自语道,“天啊,天,你看看吧,这就是世人之心,
这一鞭,我不觉得痛,但却清晰的记起了我六十年前的一段岁月,因此,我要找回代价。”
自语罢,精目中突涌起血丝千条,须发纷纷自动。
  他狂笑一声,道:“哈哈……岁月变迁,你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你万松门还
我寒天虹十年皮肉代价的时候了,哈哈……”狂笑声中,高大的身体,陡然凌空而起,巨灵
掌一张,直扑应剑松。
  三人俱是松门二代高手,“松门三杰”名震遐迩,所到之处,两道侧目,那会把个年高
逃奴放在眼里。
  岳鸣松阴沉的骂了一声,道:“好个不知死活的老奴才。”声落与岳风松同时跃身退开
三丈多远,袖手旁观。
  应剑松那会把“撑天叟”寒天虹放在眼里,暴叱一声,松纹鞭迎空一抖一伸,突化一道
匹练直射“撑天叟”右目,出手狠毒怕人。
  “撑天叟”寒天虹此时杀心已动,巨灵掌猛然一翻,一把抓住鞭梢,速度快得令人眼花。
  应剑松心头猛的一震,念头才转过来,突觉右手一麻,松纹鞭已脱手而出,不由又是一
怔。
  一声震人耳鼓的冷喝:“玄网无边!”一片掌影,已随声布满四周,尖锐剌耳的厉啸,
混成一片。
  “松门三杰”同时发现这年高逃奴已昔日武功大不相同,但当事之人,却已来不及应付
这场面了。
  应剑松老脸惨然一变,双掌还未举起,双肩之上同时中了两掌,“蓬!”一声大震,跌
出两丈多远,肩骨全折,穿肉而出,血流如泉。
  “撑天叟”几乎连念头都没转,飞上一步,双手抓起应剑松双足,倒提起来,岳氏兄弟
见状大骇,急忙霎住冲出的身子,急喝道:“寒天虹,慢点。”
  看看雪地上俊脸已开始转红的梅瑶麟,“瑶台牧女”云凤玲紧绷的心弦,放松了不少,
因为她没看到坡下百十丈外,正以全速向这边驰来的人群。
  “撑天叟”寒天虹阴冷的寒声道:“老夫已说过三位的时代已过去了,现在是老夫讨取
十年代价的时候了。”
  岳风松深吸一口冷气,压住激动的心情,阴沉的道:“万松门一向说一不二,你要什么
代价尽管开口好了。”
  “撑天叟”寒天虹冷酷的道:“不可一世的万松门也会答应别人的条件吗?”
  岳风松阴冷的道:“现在情况不同,不得不答应。”
  “撑天叟”寒天虹道:“两位之所以肯答应条件,只是为了此人是吗?”
  岳鸣松道:“不错。”
  “撑天叟”寒天虹白眉猛然一挑,狂笑一声道:”夫付出的代价已消失于无形,捉不到,
拿不住,因此,老夫也不要什么可以扑捉的实体代价,两位要他,老夫就还你们吧!”
  话落双臂猛然向外一伸,一声凄厉冲霄的惨号声中,应剑松已分成血淋淋的两半,“撑
天叟”抖手一挥,掷向怔然呆立的岳氏兄弟,喝道.“拿去吧,老夫未取他身上分毫!”
  左右一跃,岳氏兄弟避过两半人身,两人四目,早已变成血红之色,双双大吼一声,扬
掌向
  “撑天叟”寒天虹扑来。
  掌出飘忽幌动,挟着一阵阵松涛迎风的“嘶嘶”轻啸声,恰似幌动不定的松影,令人难
以捉摸。
  “撑天叟”寒天虹心中也明白应剑松之死,乃是由于过份狂妄轻敌,大意之下,而失手
于自己,他在“万松门”住了十年,虽末习过“万松门”的武功,却知其武功霸道无比,有
没把握制胜,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当下只得小心应付。
  掌风卷起飞雪如云,远远看去,只能看到一个滚动的大雪球,根本无法看到人影。
  “瑶台牧女”云凤玲蹲下身去,把“双奇”安置石下,但却不知怎么去解开两人受制的
穴道了。
  蓦地,十丈之外传来一个冷森的声音道:“瑶台牧女果然在这儿,双奇已躺下了,‘信
鹰子’,这全是你的功劳。”
  另一个声音随即接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为盟主做事,维护武林安宁,乃是我辈义
不容辞的事,莫巡查之言,老夫实在愧不敢当。”
  “瑶台牧女”云凤玲一抬眼,不由骇然退了一步,只见一个赤须血面,疤痕满脸的老者,
当先站在十丈之外,此人,“瑶台牧女”云凤玲虽然不曾见过,但由那付长相,使他立时想
起塞外的凶人,“血枭”莫如海。
  血面老者右手边站着一个面含谄笑,白发稀髯的老者,他右小臂上歇着一双银翎鹞鹰,
不用说,此人就是“信鹰子”了,在两人身后,散立五个身着狐裘的汉子,年龄由三十到五
十不等。
  血面老者安闲的笑道:“信鹰子不必太谦虚,目下盟主正在用人之际,老夫会在敝院主
面前说上两句的。”
  “信鹰子”忙谦谢道:“多谢莫巡查提拔。”
  血面老者大刺剌的挥挥手,表示不用谢,抬头对“瑶台牧女”云凤玲道:“郡主,你知
道老夫是谁吗?”
  “瑶台牧女”云凤玲心乱如麻,她见过梅瑶麟的武功,因此,一见血面老者,芳心立时
凉了一半,他决不是此枭之敌,因为“九环剑”说过,此人武功不在他之下。
  她绝望的道:“‘血枭’莫如海!”
  血面老者点头得意的笑道:“嗯,郡主说对了,老夫正是血枭,老夫奉了公子之命,特
来请郡主总坛一行,决无恶意。”话落双目突然投射在梅瑶麟脸上。 
  “瑶台牧女”云凤玲芳心一震,急忙移动娇躯挡住他的视线,道:“本郡主可以跟你们
去,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本郡主一个条件。”
  “条件?”“血枭”莫如海一怔之后,突然大笑道:“郡主,此时此地情况悬殊,你以
为谈条件可能吗?地上那少年人是谁?”语气突然冷森起来。这时,“信鹰子”一双鼠目却
盯在雪地的两半尸首上,打斗中的三人,此时仍隐在雪雾之弥漫中 “瑶台牧女”云凤玲芳
心立时一紧,脱口道:“与双奇一样,是维护我云凤玲的人,此时情况虽悬殊,但本郡主却
有足够的时间自我了断,使你们无法达成任务。”
  这话果然有极重的震撼力,“血枭”脸上得意之色一收,一时之间难下决定。
  突然,“信鹰子”惊声道:“松门三杰老三已亡,那打斗中的人准是老大老二了,谁有
这么高的功力,能独斗松门三杰。”
  “血枭”闻言心头一震!一转眼间,果然认出地上死的是松门三杰老三应剑松,心中也
暗自骇异,毒念一转,突然点头道:”好,老夫答应你,我知道你的条件是要放过地上的三
人,不过错过今日,这条件便将失效。”
  “瑶台牧女”云凤玲虽然难辨其言是否真诚,但环境所迫,她却唯有此路中走了,回头
留恋的注视梅瑶麟良久,垂头含泪向“血枭”莫如海走去。
  “血枭”莫如海缓步的迎了上来,距离到达两丈左右时,“血枭”莫如海突然阴冷的道:
“假使地上那年轻人不是梅瑶麟的话,老夫完全答应你的条件。”话落突起发难,向低头而
行的“瑶台牧女”云凤玲扑来。
  “瑶台牧女”云凤玲心为情困,暗伤别离,那有心思顾虑抬头,等她闻声抬头,“血凤”
莫如海一双血爪已快抓到她双肩上了。
  “瑶台牧女”云凤玲惊骇的娇呼道:“你言而无……”
  一声冷刺耳的轻笑,油然传进众人耳中!“瑶台牧女”云凤玲“信”字尚未出口,纤腰
突然一紧,身子倒飞出两丈多远。
  “血枭”十拿九稳的一扑跟着也落了空,身子向前冲了两步,登时怔立在当地。
  “瑶台牧女”惊魂未定的一回头,突然惊叫道:“麟,是你!”
  看着她惊惧哀愁的粉脸,梅瑶麟抬起左手替她理理额前乱发,爱怜的轻声责道:“凤玲,
禽兽之中,血枭的心最毒,你怎么这么轻易就相信她了?”
  “瑶台牧女”云凤玲芳心一酸,登时泪光晶莹,小嘴一撇,泣声道:“你……你还责备
人家吗?”
  梅瑶麟看都不看那些愤怒阴冷的目光,柔声道:“玲,不许哭,从现在起,谁也不敢再
欺负你了。”
  “瑶台牧女”云凤玲,虽然明知梅瑶麟不是这些人的敌手,但此时她却不愿再想那些了,
年余的相思之苦,她希望能立刻得到补偿,那怕只是短暂的一瞬也好。
  温柔的把娇面贴在梅瑶麟的颈上,柔声道:“麟,只要你爱我疼我,我什么也不怕。”
  “血枭”莫如海见两人情话绵绵,旁若无人,更是怒上加怒,忍不住冷声道:“小子,
你是不是梅瑶麟?”
  梅瑶麟没有抬眼,仍爱怜的注视着“瑶台牧女”云凤玲那张充满快慰幸福的娇面,探手
入怀摸出一朵青萍抖手丢在地上,冷冷的道:“‘血枭’,你收下了,我马上要拿回来。”
  话落轻声道:“玲,过去把‘九环剑’与你师父救治一下,这里有药。”话落摸出玉盒,
塞在“瑶台牧女”手中。
  一见青萍,众人脸色立时一变,同声叫道:“青萍?梅瑶麟没有死?”
  “瑶台牧女”不安的柔声道:“麟,血枭……”
  梅瑶麟轻笑道:“玲,快去,我知道。”话落把“瑶台牧女”云凤玲从怀中推开,缓步
向“血枭”莫如海走去。
  “瑶台牧女”云凤玲一颗芳心全系在梅瑶麟身上,玉手握住玉盒,茫然的站在那里,芳
心思潮起伏,混杂一片。
  梅摇麟扫了雪地上的青萍一眼道.“血枭,难道以你一个塞外魁首的盛名,连拾起来的
勇气都没有吗?”
  “血枭”莫如海狂笑一声,道:“嘿嘿……梅瑶麟,据老夫所知,你自出道以来,青萍
所到处,从无活过三天之人,老夫念你盛名来得不易,不忍破坏,老夫难得发一次善心?唯
独这次例外,你已是将死之人。”
  梅瑶麟淡然一笑,俯身拾起青萍,笑道:“你既以善心待我,梅某也就善心待你一次吧!
三天之内,取你性命,青萍你需戴在身上。”
  “血枭”莫如海阴冷的笑道:“那得劳驾你动手?”
  梅瑶麟冷然一笑道:“当然,当然,你准备了!” 就在这时,“信鹰子”扬手挥起小
臂上的银翎鹞鹰,长笑一声,道:“老夫也想戴上一朵,梅瑶麟,你可愿意施舍?”声落人
已跃落“血枭”莫如海身前,显然,他是想再挣下这一功。
  “血枭”莫如海低声道:“小心。”
  梅瑶麟摇摇头,冷声道:“你的力气不够,戴它不起。”
  “信鹰子”也是塞外有头有脸的人,那能忍受得了,气极狂笑一声,道:“你看看老夫
的力气够不够?”声落扬掌劈了过来,掌出狂风如飚,凌风如刃,显然用的是全力。
  梅瑶麟冷冷的扫了一眼,剑眉突然一挑,冷喝道:“梅某不会看错了你,去吧!”声落
身子突然一旋,“信鹰子”双掌同时落空。
  斗然一个翻腾,“信鹰子”双掌改使一招“倒打金钟”反击而出。
  “血枭”莫如海疤脸一凛,脸色警异之色。
  梅瑶麟担心双奇伤势,不原再拖,双掌霍然向前一推,道:“与我躺下吧!”
  “轰!”一声大响,划空飞出一道窒息的闷哼声,“信鹰子”的身体直跌出七丈多远,
双臂弯曲,倒插入胸中,鲜血洒满雪地,人早已气绝身亡了。
  这只是硬对一掌而已,功力如果相差不多,决不至于有这等使人无法料想得到的后果。
  “瑶台牧女”惊讶的望着梅瑶麟,粉脸上的神色,一时之间使人分辩不出是惊是喜。突
然,一个低沉的声音道:“丫头,你的麟怎么给你讲的?”
  “瑶台牧女”云凤玲芳心一震,急忙转身奔到“九环剑”身侧,俯身道:“老伯伯,你
不要告诉瑶麟好吗?否则,他会责备人家的。”
  “九环剑”笑道:“那么就快把药给我与你师父服下。”
  “瑶台牧女”娇应一声,急忙把玉盒打开,取药给两人服下。
  “血枭”莫如海倒抽了一口凉气,精目扫了身后五个武装汉子一眼,毒念突生,猛然沉
喝一声道:“你们把那三人拿下,我来对付那小子。”话落一扬红掌,直奔梅瑶麟。
  “血枭”莫如海已见过梅瑶麟的功力,自知内力方面敌他不住,是以,一上手并不借重
内功而把全副精神都花在招式上?
  “血枭”莫如海之所以能够称霸塞外,而被“万象公子”任职巡查之职,自然有其特长,
招式一旦展出,但见四面八方,幻掌遍布,绵绵不绝,无边无际,身形飞驰快捷,难辨方位。
  梅瑶麟俊脸微微一凛,冷冽一笑道:“血枭,你好紧密的掌力啊!”
  声落身形一挪,轻飘出两丈之外,并未出手还击。
  那五个汉子也被梅瑶麟深厚难测的内力骇了一跳,及见“血枭”莫如海用招而不拚掌,
用巧招 不拚力,心中全都明白过来,纷纷大喝声中,腾身向“瑶台牧女”云凤玲扑去。
  “瑶台牧女”云凤玲一闻“血枭”莫如海的喝声,人已站了起来,一见五人扑来,立时
娇叱声中,舞起长鞭准备应敌。
  这些动作,在当时先后之差不过一瞬之间而已,梅瑶麟之所以退身而不还击的目的,就
是在等五人。
  “瑶台牧女”云凤玲长鞭尚未放出,梅瑶麟已抢先扑到,冷酷的长笑一声道:“哈哈……
寒岭雪野,各位没料到会陈尸在这儿吧?”长笑声中,右手迎着五人,闪电挥了出去,用的
竟是“玄武藏珍”中的最后一招“佛点迷津”。
  “血枭”莫如海当时之所以叫五人去擒拿“瑶台牧女”云凤玲,是以为梅瑶麟必然不会
放他脱身,此时见梅瑶麟竟敢丢下自己去对付五人,心中不由大喜,闷声不响,闪身向“瑶
台牧女”云凤玲射去。
  一连串惨号相继而起,连成一条惨厉绵长的声带,划破整个寂寞山岭的空间,五条身影
沿着来时的方向先后跌了出去,每人胸口都有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直穿背脊,血流如泉,
真个命丧荒山雪地了。
  “血枭”莫如海万万没想到会快到这般程度上使他连用一招的时间都没有,一闻惨号之
声响,不由骇然一震,就在此时,一股奇大难以抗拒的压力,已迎着他飞驰而来的身子压迫
直奔而来。
  “血枭”莫如海大吃一惊,机械的猛然吸气沉身,落地滚出两三丈远,翻身一跃而起,
双掌提到胸前。
  梅瑶麟没有追击,只嘲弄的站在原地冷笑道:“血枭,你没想到会这么快吧?”
  “血枭”莫如海血脸激烈的搐动了一阵,冷冷的道:“梅瑶麟,江湖传言中的你,没有
这份能耐,因此,他们栽得并不稀奇。”
  梅瑶麟阴沉的道:“不包括你血枭莫如海吗?”
  “血枭”莫如海生硬的道:“老夫还没栽在你手中。”
  梅瑶麟缓慢的向前挪了一步,道:“在下却认为你已经栽了,不只是你,就连万象公子
也栽了,因为,他用的塞外巡查竟然如此不济事,只是,他栽的没有你这么惨就是了。”
  “血枭”莫如海凶狠成性,心中虽知不妙却不肯示弱,暗中提足功力,顽强的狂笑一声,
说道:“哈哈……梅瑶麟,你说老夫栽在什么地方?”
  梅瑶麟星目中冷芒一闪道:“就在这岭坡之上。”声落人已飞身向“血枭”莫如海扑去,
但却并未出掌。
  “血枭”莫如海阴狠无比,他虽然明知今天讨不了好,但却不愿意瞪着眼睛受辱,暗自
把心一横,大吼一声,出掌硬迎而上,似想存心拚个死活。
  梅瑶麟朗笑一声,身躯突然在“血枭”莫如海凌厉的掌风中一侧,一闪而入。
  “血枭”莫如海没想到梅瑶麟会舍长取短,与他游斗,骇然撤掌侧身预备应敌之际,梅
瑶麟己从他身侧滑过。
  梅瑶麟身游如电,恍惚中,“血枭”莫如海似见他擦身之际,右手扬动了一下,但却没
有掌风攻到,这时,“血枭”莫如海已飘身退了下去,心中不由暗自一动,奇道:“这小子
耍的是什么……”
  念头尚未转完,心头猛然一震,本能的抬手向额上摸去,手指到处,不由冷了半截,敢
情他额上已多了一块凉凉的东西,不用看到,他也如道那是青萍。
  一想到受伤,额上登时传来一阵麻痛,血红的疤险也变成了猪肝色。
  梅瑶麟冷漠的笑道:”三天的时间并不太长,阁下该想的事情很多,梅某并不想再担搁
你宝。贵的时间,请吧!”话落移步向双奇走去。
  “血枭”莫如海确实也算得上是一条毒心硬汉,脸色一变之下,立时恢复正常,当下把
心一横,厉声狂笑道:“梅瑶麟,老夫就此谢过你这三日之限了,你下摩天岭的时间,如在
三天之内的话,老夫必尽一已所能,报答今日之赐。”
  梅瑶麟止步转身笑道:“明天梅某就可下得此岭?血枭,你时问有限了。”
  “血枭”莫如海狂笑一声道:“哈哈……那么老夫就此别过了。”话落看也不看散落地
上的尸体,转身急纵而去,只五六个起落,便消失在雪地中了。
  梅瑶麟冷然一笑,缓缓转过身来,只见“瑶台牧女”云凤玲此时正瞪着一双美目,怔怔
的望着他出神。
  梅瑶麟见状一楞,道:“凤玲,你怎么了?”
  地上的“九环剑”突然笑着接口道:“你小子一年来的变化,把她惊呆了,因此,把我
们丢在雪地上挨冻。
  “瑶台牧女”云凤玲确实被梅瑶麟的武功惊得把两人给忘了,闻言娇面立时一红,娇怯
的望着梅瑶麟不快的俊脸道:“麟……我……我……”
  梅瑶麟从她身边驰过,挥手拍活了两人穴道,珍药灵验无比,双奇此时内伤虽尚未全愈,
但已好了大半,受制穴道一解,双双挺身从地上坐了起来。
  梅瑶麟不安的道:“两位老前辈受苦了。”
  “瑶台牧女”云凤玲却惊慌的抽泣起来。
  “血凤夫人”十分疼爱她,见状白眉一皱,狠狠的瞪了“九环剑”一眼道:“老不死的,
谁叫你多说话了,她的心你又不是不知道,真是岂有此理!玲儿,过来,别理他。”
  “瑶台牧女”云凤玲闻言更加伤心,双肩耸动得更激烈。
  “血凤夫人”面色一凛,注定梅瑶麟,沉声道:“你知道这一年多的时间,她是怎么过
的?你怎么这么没良心?还不快去哄哄她?”
  梅瑶麟之所以责备云凤玲,乃是因为双奇对她恩重,怕两人心中怪她忘恩,既知两人并
无怪罪之意,心中更觉不忍,但又难以立刻转过身去认错。
  恰在此时,蓦听上方传来三人暴喝,接着传来一声轰然大响。
  声一入耳,梅瑶麟猛然想起“撑天叟”寒天虹,霍然抬头,目光到处,不由一惊,冷叱
声中飞身向坡上射去。
  “九环剑”闻声也转过头来,目光到处,只见“撑天叟”寒天虹口溢鲜血,长发披面,
形同厉鬼般的站在右侧,他对面五丈之外,相隔两文之遥,平行站着松门三杰中的岳氏兄弟,
两人也是苍发散乱,口角溢血,心头不由一沉,付道:“这高大老人好深厚的功力,松门三
杰合两人之力,竟然只与他战了个两败俱伤,但不知那老三应剑松那里去了?”
  这时,梅瑶麟已然扑到,突然,“撑天叟”寒天虹吃力的道:“公子,别伤他们。”
  梅瑶麟沉气停身,落在岳氏兄弟身前两丈之外,冷漠的道:“为了什么?”
  “撑天叟”寒天虹道:“天虹十年付给他们松们的代价,不是一条人命可以补偿的。”
  梅瑶麟心头一震,脱口道:“十年?” 
  “撑天叟”寒天虹如今把梅瑶麟视为天下唯一知音,也视他如主人,在他面前,他与常
人一样的谦和知礼,闻言点头道:“是的,公子,我在松门做了十年连狗都不如的奴仆,因
此,我要找还代价,当今之世,唯有公子能助我。”
  梅瑶麟缓缓转过身来,语气温和了许多,沉声道:“过去你没对我提起过。”
  “撑天叟”愧然低头道:“公子知道过去我对你的心。” 
  梅瑶麟笑了笑道:“有理,松门距这里有几天的路程?”
  岳风松突然阴冷的接口道:“五天可达。”
  “撑天叟”寒天虹道:“公子,他没说错。”
  梅瑶麟没有转身,仍对“撑天叟”寒天虹道:“双奇有恩于梅某,松门却替万象公子奔
命,因此,松门我也要去,只是……”
  “撑天叟”寒天虹忙接口道:“仆当从主,公子可以照你的处事方法去做,天虹只希望
能再到松门走一趟,见见那清高侠义的两个主人。”
  岳鸣松双目一瞪,似想开口,岳风松急忙暗中一扯他的衣角,此人阴沉多智,只由“撑
天叟”寒天虹开头的一句话中,他已听出梅瑶麟的武功还在“撑天叟”之上了,因为此时两
人内伤不轻,那敢再惹此强敌,当下开声冷笑道:“万松门将恭候两位的大骂。”
  话落一扯岳鸣松,沉声道,“我兄弟二人告辞了。”
  梅瑶麟星目中冷芒一闪,道:“两位就这么干净的走了吗。”
  岳鸣松暴声道:“小子,你要怎样?”
  梅瑶麟翻腕拔下背上的“白龙剑”,抖手执到两人身前的雪地上,阴沉的道:“两位看
着办吧!”
  岳鸣松大怒,俯身就要拔剑,却被岳风松拉住了,岳风松冷笑一声道:“阁下该不是个
乘人之危的人吧?”
  梅瑶麟冷冷的道:“两位该也是常年在江湖上打滚的人。”
  岳风松闻言心中坦然不少,伸手拉起“白龙剑”,左手小指无名指往外一伸,猛然向剑
上撞去,双指应手而落,血流如注,把剑还插地上。
  岳呜松见状大怒,冷喝道:“老夫就不相信……”
  岳风松右手一把抓住他,沉声道:“我们该走了,年轻人,请你留个名号。”
  梅瑶麟冷然一笑道,“尊驾很干脆,在下有名无号,梅瑶麟便是区区。”
  岳风松冷笑道:“十日之内,万松门恭候大骂,十日不到,万松门将会到各地邀请两位
的大驾。”
  梅瑶麟冷冷的道:“那么两位请便吧,十日之内,咱们将重会于万松门。”
  岳鸣松心中虽仍不服,但兄弟既已定了约期,却又不好强出头,只得忍下心中恶气,狞
声的道:“原你十日之内无恙。”话落与岳风松同时转身过去,把血肉己冻僵了的应剑松的
两片尸体合了起来。
  梅瑶麟阴冷的笑道:“原松门之会以后,万松门无恙。”
  岳氏兄弟冷哼,一声,拾起尸体,急驰而去。
  望着两人消失的背影,“撑天叟”吃力的道:“十日之内,该是场盛会。”语重心长,
话落缓缓坐了下来。
  梅瑶麟一看他的睑色就知道伤得不轻,转身纵落“瑶台牧女”云凤玲身侧,扶着她耸动
的香肩,柔声道:“玲,别哭了,把玉盒给我,那里面还有一颗丹药,寒天虹此时非常需要
它。”
  “瑶台牧女”云凤玲抬手把玉盒塞在梅瑶麟手中,泣道:“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梅瑶麟俊脸一整,轻声传音道:“玲,你知道双奇有恩于你,我如果不责备你,万一他
俩心中记恨,我们岂不变成忘恩负义的人了。”
  “瑶台牧女”云凤玲开头确实没想到这一点,闻言芳心一甜,委曲全消,娇声道:“麟,
我知道你疼我,都是我不好。”
  梅瑶麟笑笑道:“快把泪擦干找他俩去,我得去看看寒天虹了。”话落转身向寒天虹跃
去。
  “瑶台牧女”云凤玲果真把泪擦干了,转身垂头,娇羞无比的向“血凤夫人”走去。
  “血凤夫人”见状心头开朗,笑道:“女儿心向外,一点不假,他只说了一句话便什么
都解决了,我就是说破了嘴只怕也是白搭。”
  “九环剑”笑道:“当年你还不是一样,除了我……”
  “血凤夫人”老脸一红,喝道:“老不死的,你想讨打?”
  “九环剑”舌头一伸,脖子一缩,把未说完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逗得“瑶台牧女”
云凤玲娇笑出声。
  梅瑶麟落身“撑天叟”寒天虹身前,把玉盒打开,送到他面前,道:“我们两人都由玄
武秘府出来,因此,我们每人都需服上两颗。”
  “撑天叟”寒天虹抬眼看看梅瑶麟,伸手把丹药取了过去,沉声道:“由此药物的功效
判断出来,世间该找不出第二种来,寒天虹得以二次服用,我相信决非因为你我同出自玄武
秘府,公子,你外表太冷漠了。”话落张口把药服了下去,闭目运功疗伤。
  梅瑶麟淡然一笑,摇了摇头,缓缓退了下去。
  那边,双奇此时也在运功疗伤,“瑶台牧女”云凤玲缓移莲步,走到梅瑶麟身侧,一句
话也没说,把娇躯轻轻偎进他怀中。
  雪,仍然无边无际白茫茫的下着,流血而亡的人,血早已冻结,身上也覆上一层层的白
雪,只能隐约看出一个个纵横仆卧的轮廓,这冷冽寂静的雪岭,此时又恢复了原来的洁白。
  昏暗的天色,使人不容易辨别时间,也黑得特别怏。
  “九环剑”此时睁开了双眼,目光已恢复往日的精湛,抖掉身上的血,转身道:“小子,
什么时刻了?”
  “瑶台牧女”云凤玲急忙由梅瑶麟怀中挣起.低首不语,梅瑶鳞看看天色,道:“不容
易看出来,大概已快近晚饭的时间了吧?”
  “九环剑”点头嗯了一声,道:“差不多,咱们如果走得晚,只怕什么也没得吃了。”
  突然,血凤夫人站起冷声道:“你就是忘不了吃的。”
  “九环剑”笑道:“民以食为天啊!”
  这时,“撑天叟”寒天虹也站了起来,除了梅瑶麟之外,似乎没有一个与他有关系,望
着梅瑶麟,他道:“公子,咱们到那儿去?”
  梅瑶麟本意替三人介绍一下,但却怕寒天虹孤傲的态度,使双奇担待不住,略一转念,
道:“先下了此岭再定行止吧,‘血枭’可能在等我们了。”
  “九环剑”扫了“撑天叟”一眼,道:“那咱们是往他张开的网子里撞了,哈哈……走
吧!”话落转身向岭下驰去。
  “血凤夫人”拉着“瑶台牧女”的小手随后而行,这一年多的时间,这一带他们可说完
全摸熟了。
  “撑天叟”跃落梅瑶麟身侧,道:“公子,咱们也许算得上是过江猛龙。”
  梅瑶麟冷然一笑道:“他们却是地头蛇。”
  “撑天叟”豪声笑道:“那么是各有所长了?哈哈……”
  梅瑶麟豪放的笑了一声,与他并肩而行,这一声豪笑,似乎点通了他俩心中的默契,也
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双奇对这一带虽了若指掌,无奈路途太远,等到达柳营集外,已是家家灯火的时候了。
  双奇当先止步,向左右扫视了一阵,才待起步,突听左侧五丈之外的雪堆后传来一声大
笑,道:“哈哈……双奇,久违了。” 
  来人近在五丈之内竟无所觉,此人功力可想而知,双奇斗然一个转身,双掌已提到胸前,
突听那人急声喝道:“怎么?咱们见面得先打上一架吗?” 
  “九环剑”闻声一怔,定睛一看,不由大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板斧樵隐’,
难怪难怪。”
  这时梅瑶麟与“撑天叟”寒天虹已赶到,只见双奇身前五丈内正迈步走上一个布衣白发
清瘦目光锐利手提脱漆大酒葫芦的老汉,只听他大笑道:“看你两人那付紧张德行,敢莫是
这里有什么热闹等着你们?”
  “血凤夫人”笑骂道:“大概总不会像你这缩头老儿这么清闲无聊吧?”
  梅瑶麟上下把“板斧樵隐”打量了一眼,见他双肩之上积雪盈寸,星目随即转到灯火稀
疏的柳营镇上。
  “板斧樵隐”笑道.」我道今天酒店里怎么坐了那么多地痞流氓、凶神恶煞,就凭他们,
哈哈…真是群鼠门虎,使人难以置信。”
  “九环剑”笑道:“打柴的,别往老夫睑上贴金了,那‘血枭’莫如海可也不是易与之
辈,你是知道的。”
  “板斧樵隐”闻言一怔,皱眉道:“血枭?你们怎么会惹上他们的?”
  “九环剑”笑道:“一言难尽,以后……”
  “板斧樵隐”摇摇头,叹道:“老夫好不容易积了几文钱,想灌葫芦酒过过瘾,那知就
没这份吃独食的命,你既然一言道不尽,就到老夫那里坐坐吧!”
  “九环剑”笑容一收,正色道:“你虽称樵隐,江湖大事谅你知道点,‘血枭’是‘万
象公子’的人,我们这几个客人,你不招待也罢,老夫对你可是实话实说。”
  “板斧樵隐”闻言脸色立时一沉,道:“这是那里话?他做他的盟主,我待我朋友,我
打柴的既无意重操旧业,他就是玉皇大帝又能依样?”语气慷慨豪放,令人感动。
  “血凤夫人”也正色道:“话虽然这么说,但多一事却不如少一事,咱们又不是初次相
交,谁还不知道谁的心。”
  “板斧樵隐”脸上立现不快之色,道;“大嫂此话说得对,如果两位真以为我西门奇怕
事缩头,连故友也不敢招呼一声,两位就请便吧!”
  “九环剑”脸色一变,笑道:“人老了性子却没变,你装了几斤酒?”
  “板斧樵隐”脸上喜色一显,道:“够你醉上三天三夜的。”
  “九环剑”笑道:“好吧,那么这顿不要钱的酒饭老夫是白吃定了,小子,过来,我替
你们引见引见。”
  梅瑶麟漠然一笑道:“在下梅瑶麟,前辈一定听说过。”
  “撑天叟”却冷冷的道:“老夫没名字。”
  “板斧樵隐”脸上突现不快之色,但仍强自笑道:“龙剑青萍老汉确实听人说过,小兄
弟年纪轻轻就已名震武林,端的可竟可贺。”
  梅瑶麟在他说话之际,星目一直打量着他,但却找不出一丝异样的表情,心中暗自疑惑
不定着,态度也缓和了不少拱手笑道:“过奖了,萍水相逢,实在不好意思打扰。”
  “九环剑”开头脸上也有不快之色,此时闻言悦色笑道:“小子,这才像句人话,不用
说,咱们吃定他了,走吧!”
  “板斧樵隐”把大酒葫往肩上一搭,转身开步笑道:“老汉当先引路了。”
  “瑶台牧女”云凤玲突然若有所悟的望着梅瑶麟道:“麟,你要不要到集上买套衣服换
一换?”
  梅瑶麟闻言扫了衣袖一眼,俊脸不由一红,转头对“撑天叟”寒天虹道:“咱们先到镇
上去走走也好。”
  “撑天叟”寒天虹对梅瑶麟与对待别人完全不同,未说话先笑,点头道:“咱们去走走
也好吧!别让那些
  朋友等久了。”
  “瑶台牧女”云凤玲急道:“麟,我也要去。”
  “板斧樵隐”心头一震,忙开声道:“此处天寒,居民都有早睡的习惯,你们此时上街,
到那里去买?”
  “撑天叟”寒天虹冷冷的道:“只要有钱,就是打破了门,他们也得赶着叫爷爷。”
  “板斧樵隐”心头稍安,朗笑一声道:“老汉窝居土多尘厚,比猪窝好不了多少,两位
穿着旧衣服去,老
  汉反觉心安些。”
  梅瑶麟淡然一笑道:“老丈太客气了。”
  “板斧樵隐”笑道:“老夫不说假话。”话落转身大步前行。
  梅瑶麟一语双开的笑道:“如此小可就安心了。”
  “撑天叟”寒天虹本就以梅瑶麟之见为已见,自然不会出言反对,迈开大步,急随梅瑶
麟而行。
  “板斧樵隐”住在柳营集东南方约有十里的一处小山之下,四周寒松环绕,一间茅屋深
理雪中,板门无窗,看来十分简陋,当真像个离世隐居的人。
  穿出寒松林,“板斧樵隐”急上两步,大叫道:“老婆子,我打的那两只小熊弄好了没
有?有故友来了。”
  茅屋内传出一个铿锵的声音道:“早就弄好了,你去打酒了这半天,到底遇到了什么贵
客。”话落门口走出一个青布衣的老太婆。
  “血凤夫人”忙上前道:“老姐姐,你越来越年轻了。”
  青布衣老太婆笑骂道,“没正经的,快里面坐。”话落侧身让坐。
  梅瑶麟星目流转间,只见那老太婆年有七十五六,鸡皮鹤发,双目如电,心知准是个武
林中有声名的人。
  “九环剑”此时笑道:“大嫂,你换了一身青衣。,可是把‘万里红’改成万里青了?”
  梅瑶麟闻言心头一震,忖道:“‘万里红’叶霞,师父曾提过此人,果是武林名流。”
  “万里红”笑道:“别没正经了,如今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提这些则什?快里面坐吧!
还有三位,这……恕我老婆子眼拙,不知怎么称呼三位?”
  “血凤夫人”连忙接口介绍了一番,接着云凤玲进屋而去,众人随后鱼贯而入,“撑天
叟”寒天虹本不想进去,但梅瑶麟已先进去了,他也只得弯着腰走进去。
  厅房不过两丈见方,陈设十分简陋,因为那把东墙角上的一对五六十斤重的大板斧显得
特别醒目。
  厅房正中放着一张松木大八仙桌,四周罗列着八张旧椅子,桌椅虽旧,但纤尘不染,梅
瑶麟见状心头突然一动,暗道:“此屋之中,样样短少不全,那来这许多椅子? 他们只有
两个人,难道这八张椅子会天天坐?要不然,何以没有积尘。”
  思忖间,已随着众人落坐,“九环剑”扫了四周一眼,道:“这地方可真清静,大概知
道你住这里的人不多吧?”
  “板斧樵隐”笑道:“人人都知道了,那还隐个什么劲?”
  梅瑶麟侧脸看了外面一眼,道,“从今夜起,老丈只怕隐不清闲了。”
  “板斧樵隐”闻言心头立时一紧,突然双目中精光一闪,回头朝外喝道:“那路朋友深
夜造访,不通知老夫一声,不太寒酸了吗?”
  除了一撑天叟”寒天虹冷漠依旧外,众人都转头向外望去,由双奇脸上茫然之色,梅瑶
麟心中不由暗自冷笑一声。
  屋外一声朗笑道:“前辈可知道你把我们的贵客抢走了吗?”
  “板斧樵隐”闻言一跃而起,转身奔出门外,冷声道:“朋友是冲着我西门奇来的了?”
  那人道:“柳营五虎斗胆也不敢深夜前来闹前辈居府,只是此身奉命而行!不敢有违,
万望前辈海涵,容晚辈等一见梅瑶麟。”
  “板斧樵隐”生硬的道:“既进老夫寒门,就是西门奇的佳客,各位准备怎么做,全冲
着我西门奇好了。”
  梅瑶麟缓缓站起身来,冷漠的朗声道:“在下承蒙老丈招待,已属有愧,怎能再给老丈
惹此麻烦,那位朋友既然要找梅某,梅某如果知而不”,岂不是看不起江湖朋友?”话落人
已闪身走了出去。
  “撑天叟”铜铃眼中寒芒如霞,紧跟着梅瑶麟转身走出门外。
  “板斧樵隐”一见二人情形,心头突然一震,忙冷喝道:“五位奉何人之命而来了”
  梅瑶麟抢口问道:“五位是来找梅瑶麟吗?”话落目注前面并肩而立的五个四十上下的
汉子们。
  最中间一人道:“不错”
  梅瑶麟冷声道:“与他人无关?”
  那人冷声道:“除了另外三个与两位同来的人以外。”
  “板斧樵隐”心念电转,骇然忖道:“此人年纪轻轻,做事却如比老练狠辣,使人找不
出一点瑕疵。”
  转念间,猛然抬眼,喝道:“五位……”
  他话声未落,“撑天叟”寒天虹早已扑了出去,但见他高大的身影凌空而下,挥舞之间,
把五人全罩于掌下。
  梅瑶麟沉声道:“留个活口回去报信。”
  五人没想到他会喧宾夺主:抢到前头,见状大骇之下,身子尚未来得及闪避,已有四个
中掌飞射了出去。
  四声惨历的号声,划破了寂静的雪夜,使人毛骨悚然。
  “撑天叟”寒天虹身子着地一弹,反射梅瑶麟身侧,神态冷漠如前,好似没事人一般。
  梅瑶麟扫了那未死的人一眼,冷冷的道:“阁下该滚了,这就是你们找梅瑶麟的代价,
回去通知你们主子
  ,叫他今夜把后事交待好。”
  那人侥幸未死,那敢再开声,连找同伴的尸体的勇气都没有,转身急奔而去,茫茫然如
丧家之犬。
  “板斧樵隐”不悦的转对梅瑶麟:“老夫这主人真个没面子了。”
  梅瑶麟心中暗自冷笑一声,表面却客气的笑道:“老丈既已跳出江湖是非圈外,不便再
卷入这场漩涡中。”
  “九环剑”笑道:“小子,你的居心虽然不错,但这件事却做得过份了点,好在老樵子
是自已人,没什么关系,打柴的,现在该喝酒了吧?”他似乎有意找机会给“板斧樵隐”下
台。
  “板斧樵隐”精目中寒光一闪,突然大笑道:“哈哈……有理有理。”话落转身让额,
但语气中似还
  有些不满。
  众人相让入坐,“万里红”从里面托出一双大木盘,盘中放着那个大酒葫芦与七个大碗,
伸手放在桌子中
  央。
  “九环剑”起身拿了三双大碗放在桌上,然后斟满酒,道:“来来来,小子,喝上一杯,
以谢喧宾夺主之
  罪,老夫就做陪客。”话落端过一碗。
  梅瑶麟星目在碗中打了个转,见酒色清澈,毫无异样,心中冷冷一笑,伸手去端。 
  “撑天叟”寒天虹伸手抢过,道:”这碗就由老夫喝吧,但却不是道歉。“话落仰头一
饮而尽。”
  “板斧樵隐”目中冷光暴射,突又强自忍了下来,端碗一饮而尽,接着,“九环剑”,
也把那一碗喝了下去。
  “板斧樵隐”起身斟满了六碗,分别送到六人面前,道:“老夫身微名薄,以致有人敢
上门 欺客,仅借此薄酒一碗,以致歉意。”话落仰头又喝了一碗。
  “九环剑”、“血凤夫人”相继端起碗来,“瑶台牧女”云凤玲却脸有难色,梅瑶麟道:
“凤玲不擅饮酒,那一碗就由小可代饮好了。”话落端起碗来,暗自提聚功力,一饮而尽,
然后伸手去端云凤玲的。
  云凤玲芳心甜蜜,关心的道:“你也不能喝太多啊!”
  “板斧樵隐”笑道:“英雄不离酒,小兄弟少年英杰,那会被一两碗酒醉倒,姑娘不必
担啦!”
  “撑天叟”寒天虹又伸手接过来,冷声还.“我代公子饮下去。”
  “板斧樵隐”心中暗自冷哼一声道:“老婆子,该把吃的送上来了。”
  “万里红”应了一声,从里面挑出一只烤得油黄的小熊来;虽是个小熊,却也有百十来
斤重。
  “板斧樵隐”让道:“这东西就算是饭,也算是菜了,酒,就算是水吧,各位可别客
气。”
  “九环剑”笑道:“如此倒很干脆,哈哈……”
  他伸手一撑桌面,想起身去抓,却站不起来,不由奇道:“老樵子,这酒是那家沽来的?
怎么劲道这么大?”
  “血凤夫人”也道:“是啊!世间竟有这等烈酒。”
  “板斧樵隐”看了梅瑶麟一眼,笑道:“大概是你年老酒量弱了,这位小兄弟就毫无所
觉似的。”
  梅瑶麟心中一动,冷冷的道:“小可觉得有些不大对劲,莫非这酒里有什么毒药不成?”
  “九环剑”脸色一变,忙道:“小子,你很少开玩笑,怎么今天倒说起笑话了?”话落
朝“板斧樵隐”看了一眼,显然是怕他误会。
  “板斧樵隐”见“九环剑”目光迟滞,忙道:“你可是有点不舒服?”
  “九环剑”突然含糊的道:“让我在桌上伏一下就……”话未说完,人已伏倒桌上了。
  接着,“血凤夫人”也跟着伏下去了。
  “撑天叟”寒天虹缓缓闭上眼睛,头已歪倒一边,状如睡着了。
  梅瑶麟见状心头一紧跟着也仆倒桌上。
  “板斧樵隐”一跃而起,仰天狂笑一声,道:“哈哈……小子,你功力虽高,却逃不过
老夫的计算,老婆子,把他们叫来吧!”
  “瑶台牧女”云凤玲离言就知不妙,翻手握着剑柄,莲足一跺,猛然站起,那知还未来
得及拔剑,突听“万里红”叶霞冷喝一声道:“丫头,你坐下吧!”
  声落指风已到,正点在“瑶台牧女”云凤玲的“凤眼穴”上,此人功力与“血凤夫人”
不相 上下,云凤玲又在情急心乱之下,自然难脱其暗算。“蓬”一声,重重的坐回椅上。
  “板斧樵隐”西门奇细眼环扫一周,道:“九环剑罪不该死,咱们就先把他们夫妇藏起
来,再叫他们来吧!”
  “万里红”叶霞冷冷的道:“你倒变有念敌之情,想当年他们夫妇名震武林时,可曾想
到我 俩退隐相让之德?这年头,谁有势谁就是太上,这些年来所受的苦头难道你还没尝
够?”
  “板斧樵隐”西门奇道:“如果没尝够我也不会接受万象公子之邀了,只是,我们如果
连这 两人也害了,只怕在武林留下骂名,为人所不齿。”
  “万里红”叶霞冷冷的道:“哼!骂名?如果怕骂,你就不该半途放弃隐居的生活,何
况,梅瑶麟一除,‘瑶台牧女’擒获,此功之大,难以估计,咱们等于是为中原武林同道做
了一件莫大的善事,功过相比,功远胜过,俗语说:无毒不丈夫,难道还不比留下这两条祸
根好得多?你说是吗?”
  “板斧樵隐”西门奇思索一阵,道:“此言有理,只是……”
  “万里红 ”叶霞老脸一变,道:“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哼!你是一门之长,要放
你就放好了,我看你这两个过命之交,醒来之后,怎么报答你的救命之恩?”话落袖手一侧,
不再多言了。
  “板斧樵隐”西门奇想到双奇为人的奇特性格,心中也觉忐忑不安,思量再三,越觉
“万里红”叶霞之言有理,当下猛然一咬牙,道:“好吧,就叫他们来吧!”
  “万里红”叶霞紧绷的脸一松,道:“你可曾想好了? 
  “板斧樵隐”西门奇断然道:“他二人醒来,必然不放过我,他们既存不仁之心,我们
又何必念什么同道之义,老婆子,还是你的看法对。”
  “万里红”叶霞得意的笑道:“谁要你老不死的灌迷汤了?事不宜迟,快发声招呼他们
来此吧!”
  “板斧樵隐”西门奇窜到门口,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夜沉人静,啸声四散,立时响遍山
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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