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未秋初的毒太阳,真叫人受不了。天空中万里无云,大地灼热如焚,再不下雨,今年
的秋收真令人担心。
小伙子林彦爬上坡顶,举目向南远眺。五六里外的彰德府城,隐没在绵密的树林后面,
仅可看到城东那座高入云霄、雄伟壮观的飞仙台顶部。他抬头望望当头的太阳,摇摇头,无
可奈何地苦笑。
他肩上有一根六尺长的枣木棍,棍上端吊着两只花口酒葫芦、青直裰的腰中松松的,敞
开衣襟露出壮实的胸膛,的确像一个勤劳能干的庄稼汉。可是,他的年龄却跟不上外表,脸
色如古铜,大眼神采奕奕,身材高大,手长脚长壮得像一座山,而实际年龄仅二十岁出头,
这是说,他虽然年轻,身材却像一个成熟的壮年人。
他游目四顾,机警的眼神像一头猎食的豹在寻找猎物。四野死寂,毫无异状,他的眼神
恢复柔和,嘴角出现笑容,放下棍快速地脱下外衣,一声低叱,俯身、拾棍、投掷、飞奔,
这些动作几乎在同一刹那完成、
枣木棍带着酒葫芦破空飞射,飞向半空再向坡下疾降,速度迅捷无比。而他的双脚似乎
更快,竟然在百步外的坡底,准确地接住了枣木棍。酒葫芦很大,而且是空的,能掷出百步
外,他手上的劲道委实骇人听闻。
他呵呵一笑,扛肩上棍,提着上衣举步。坡左,是安阳河的一处小河湾,密生着两人高
的芦苇,一些水鸟悠然地在河湾上空盘旋,一切皆显得和平、安祥、静谧。
安阳河又叫混河。由于经常闹水灾,固此两岸三里以内形成荒僻的旷野,丛生着一些只
当柴火烧的灌木,间或有一两株近岸的白杨。附近有三两座小村,虽算是城郊,可是居民不
多。他沿小径东行,进入一座杂树林。
他正打算加快脚步,突然左手一抖,拉下搭在左肩上的衣衫,眼神一变,浑身的肌肉似
乎同时地抽紧,然后开始松弛,像一头机警的猛兽骤然发现危险气息,却又立即发觉入侵的
是同类,而且是熟悉的同类。骤然发生的激动反应很快地消失了,恢复先前的悠闲神态。
走了十余步,身后微飒然。
他浑如未觉,泰然前行。
“啪”一声怪响,吊在右肩后的两个酒葫芦突然互相撞击,发出特殊的响声。他吃惊地
“咦”了一声,扭头回顾。怪事,身后空荡荡鬼影俱无,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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