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寻梦网首页武侠天地忆文作品《豪侠娇女》

《豪侠娇女》


第二十章 温柔似水 师妹情



  当他们一看大土坑内,十几具魁梧大汉的尸体和满地的人个个都大吃了一惊,俱都吓傻
了。
  因而也令他们想到这次的福寿山夺宝,他们是绝对没有希望生命终究是比财宝重要的。
  是以,他们连小村都没敢住,就各自的走了。
  李凤娇见没有惊醒其他宿在小村上的武林人物,自是放心不少,为了尽快追上铁牛,脚
下劲力又加了一成。
  是以,当她以惊人的速度,飕的—声飞出小村时,毛凤娃已听到了她的衣袂破风声,刚
刚隐身在七八丈外的一雄荒草后。
  李凤娇一出小村,即见急急飞驰的铁牛,早已到了三四百丈外了,心中更是焦急的不得
了。
  所幸,皓月当空,星稀无云,否则,早已失去了铁牛的踪影由于她仍担心着毛凤娃不知
追来,是以,她每驰了数十丈就必回头察看一下身后的情形。
  如此一来,已存有戒心地毛凤娃,更不敢现身追赶了。
  姚深深的怕被李凤娇给发现了。
  因为,她毛凤娃误以为李凤娇的频频回头,正是在担心她毛凤娃发觉后,而跟踪追了过
来。
  毛凤娃不敢飞驰在李凤娇的直线身后,而改采了用较大的斜后角度。
  数里路程,只是转瞬间的功夫便到了山麓。
  山麓乱石杂村,徐徐夜风吹起“沙沙”的草响声。
  前面的铁牛似乎无惧山区中是否有埋伏在暗中伺机蠢动的豪杰英雄,也无惧有人阻止他
进入山区中的‘福寿双峰’附近。
  他只是一味向前飞驰着。
  进入山口,速度依然不减,通向深处驰去。
  李凤娇看得暗暗心惊,实在为铁牛的安危担心。
  由于进入山口,树木茂盛,荫影晃动,一个疏神极可能失去了铁牛的踪影。
  是以,李凤娇加速身法追赶,再无暇回头察看毛凤娃有否追来。
  闪闪躲躲的毛凤娃自然落后了很远,但她在飞驰中发现了一个明显目标,那就是李凤娇
的剑柄。
  她发现李凤娇的剑柄上,必然嵌有什么珍宝玉石夜明珠一类的奇珍异物。
  因为在皎洁的月光映照下,不时寒光闪射,有如一颗黎明前的晓星。
  由于李凤娇已驰进了山口,她立即尽展轻功飞驰。
  因为她不能失去那颗晓星,如果她看不到李凤娇背上的剑柄,也就等于失去了铁牛的踪
迹,当然电不知道福寿山位在这座广大山区的什么位置。
  铁牛似乎早在香吉县大牢里,就曾经不止—次的被“奇幻剑”指点过路径,遇到什么峰
怎么转,遇到什么谷怎么过。
  口述的虽然精细详实,终究不是实地现场。
  铁牛转过两个角,翻过了一道横岭,身形不但慢了来,且有时会停下身来,张张望望的
察看。
  李凤娇知道铁牛倔强的脾气,他既然一个人悄悄前来,当然是不希望她知道,如果她这
时强自现身和他相见,铁牛虽然不会呵斥她,但很可能转回头到小村上去。
  跟在最后的毛凤娃见前面的李凤娇不时的藏藏躲躲,唯恐怕被铁牛发现,她更加提高了
警惕,并怀疑李凤娇的真正企图。
  是以,她和李凤娇保持了一段适当的距离,李凤娇前进,她也前进,李风娇停止,她也
停止。
  好在山中到处是乱石杂草和树木,比较容易隐身。
  毛凤娃虽然跟在李凤娇身后,且有适当的距离闪闪躲躲,但她依然能清楚的看到前面铁
牛的每一个动作。
  只见前面站在横岭上左右察看的铁牛,倏的目光一亮,展开身法,直奔西南,身形一闪
已经不见了。
  毛凤娃断定铁牛已发现了‘福寿双峰’或已看到了那片小湖和石塔。
  心念间,在前面的李风娇,已身法疾如丸射般飞上了横岭,接着也失去了踪影。
  毛凤娃不敢迟疑,也展开身法加速紧追。
  但她深信,在铁牛没取到师父“奇幻剑”所急需的东西之前,李凤娇一定会保护铁牛的
安全。
  心念间,她已驰上了横岭,也急忙刹住身形看西南,毛凤娃的目力终究不如铁牛,她虽
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举目西南,只见群峰绵延,树木相连,云气蒙蒙—片,既看不出何处
是‘福寿双峰’,也看不见那座石塔和湖面。
  但她有—个明显的目标可循,等于是一盏引路的明灯,那个东西就是李凤娇肩上那把剑
的剑柄。
  毛凤娃飞身紧跟着李凤娇,循着李凤娇的身形向前面看,在蒙蒙的云气中也看到了铁牛
的身影,正向着前面的——片林前驰去。
  由于看到了铁牛,毛凤娃蓦然发现茂林的深处和两座不算太高的奇蜂之间,有一片荷叶
形的灰白物体出现。
  一看到那片荷时形的灰白物体,毛凤娃立时想起了那是‘福寿双峰’间石塔顶端的荷形
巨碗。
  毛凤娃一见距离‘福寿双峰’已不足七八里地,身形也逐濒加快,到了这般时候,她为
了保护铁牛的安全,已不虞被李凤娇发现。
  但是,一到达树林前缘,不但看不见了铁牛的影子,就是李凤娇剑柄上的那点宝光,也
已不见。
  林内的光线太暗了,仅能根据树隙间透下的月光斑点,树隙的空问,隐隐约约可见到一
些。
  毛凤娃既然不再担心被李凤娇发现,立即大胆的加速向前追去。
  但是,她也曾想到铁牛悄悄前来,不让她和李凤娇知道的原因,当然是经过师父“奇幻
剑”一再的严厉交代。
  假设,她现在现身去找铁牛哥,他不但会呵斥她,为什么跟踪他,很可能因此造成误会
了,即使她在表明她的身份,她就是他的师妹,他也不会相信了。
  也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沙哑一个低沉声音,问:“朋友,你往哪里去?”
  接着是铁牛不高兴的声音,回答道:“俺往哪里去,要你管?”
  毛凤娃听得心中一惊,知道铁牛取宝心切,情绪不稳,很可能先和人家发生了冲突而误
了大事。
  是以,一连几个向前飞纵,已发现了铁牛高大魁伟的身影。
  由于她怕被铁牛发现,立即隐身在一棵大树后。
  毛凤娃一面听着前面的对话,一面急急游目察看李凤娇隐身何处。
  说也奇怪,也许是林内太昏暗了,她竟没有发现李凤娇隐身的位置。
  毛凤娃由于没看到李凤娇,心中更增疑虑,更加提高了警惕。
  但是,就在她隐身察看问。前面草丛阔、又有一个人沉声道:“你这小子怎的不识好歹
呢?告诉你,你小子根本就不该来?”
  铁牛更加不高兴的说:“为啥施不该来?……”
  话末说完,第一个发话的人,压低声音道:“你小子没听说“奇幻剑”……。”
  铁牛一听“奇幻剑”,再也忍不住心中恢起的怒火,立即怒声道:“你最好不要跟俺提
“奇幻剑”,提起“奇幻剑”俺就讨厌……”
  话未说完,不远处,蓦然有人沉声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毛凤娃循声一看,只见又有三个彪形大汉,通由不远处,大步的向铁牛站着的位置,走
了过去。
  隐身在草丛问的四五人一见,也纷纷的站起来,由其中一人恭声道:“回禀香主,这小
子不听阻止,硬是要过去!”
  只见走过来的三人中,当前一人,闻声“噢”了一声,以炯炯的目光打量了铁牛一眼,
沉声问:“前来的就你—个人?”
  铁牛立即沉声道:“就俺一人又怎样?”
  被称为香主的当前大汉,立即沉声道:“就你一人,就请你回去!”
  铁牛突然怒声道:“你凭啥叫俺回去?这块山是你祖宗花银子买的?”
  如此一问,包括那位香主任内,六七名大汉都愣了。
  蓦见那位香主一定神,瞪着铁牛,猛的一挥右臂,沉喝道:“打!”
  六七名大汉一听,同时怒喝一声,各挥拳掌,齐向铁牛扑去。
  铁牛原就满腹怒火,这时一见六七名大汉同时攻来,更加怒不可抑,不由怒喝道:“你
们想打俺?俺还正想揍你们呢!”
  说话之间,六七名大汉已攻至近前。
  只见铁牛拳掌兼施,两腿飞弹,只听“逢叭”声响,惨叫惊呼连声,同时攻向铁牛的六
七名大汉,有的身形斜起,有的就地翻滚。
  “咚咚”的落地声中,一片呻吟闷哼,卷卧在地上,再没有一个腾身跃起再攻。
  被称为香主的逮形大汉一看这情形,顿时大吃一惊,一声惊嗥,转身狂逃,眨眼已消失
在林深黑暗中。
  铁牛根本无心追他,吭也不吭,急步继续向前走去。
  毛凤娃不敢怠慢,立即轻灵的起步跟进。
  但是,当她经过横倒坠卧的七八名大汉附近时,游目一看,登时大吃了一惊。
  因为,经过铁牛拳打足踢的七八名大汉,仅闷哼呻吟了一两声,这时均已气息身死,显
然是在铁牛盛怒之下,收手不及,下手过重之故。
  就在这时,前面又传来了沉声,问:“小伙子,你要往哪里去?”
  毛凤娃听得心中一惊,根据那人的苍劲声音,很显然的一个老人,赶紧的向深处追了去。
  前进中,已听到铁牛沉声道:“俺到哪里去,还有啥关系吗?”
  就在说话之间的功夫,毛凤娃已看到了一片明亮的水光。原来已到了那片小湖的边缘,
同时也看到了小湖对面斜坡上的石塔基层。
  只见一个灰花胡须的青衣老者,站在通往宝塔前的石坂小径上,挡住了铁牛的去路。
  灰须青衣老者听了铁牛的话,依然大刺刺的傲然沉声道:“当然有关系,你随便进入这
片藏宝区,影响了我们勘察工作,这个责任老夫可担当不起。”
  说此一顿,肃手一指整个小湖的四周,继续道:“喏,请看……”  
  铁牛循着青衣老者的手指一看,这才发现湖边的东西南三面胡岸边上的花树间,草地上
不下十七八组身着劲衣,携带兵器的彪形大汉。
  有的拉绳测量,有的竖立标悍,有的甚至手捧着磁针罗盘,有的人则站在湖边拉着小船
儿,显然随时准备进入湖面。
  根据这些人的衣着颜色,有青,有绿,有黄,显然不是一个帮会的人,很可能是传说中
的‘东梅帮’‘江河会’,以及洞庭,鄱阳两处的人。
  这情形,隐身暗处的毛凤娃也看到了,自是更为铁牛的安危担心。
  铁牛看罢,立即沉声道:“你们勘察你们的宝藏,俺去办俺的事,咱们是井水不犯河水
的,谁也别管谁!”
  青衣老者,听得一愣,不由沉声问:“你要去哪里?”
  铁牛立即举手一指,正北数百丈外两峰鞍部上的宝塔,道:“俺要到那边办点事情。”
  青衣老者听得面色一变,同时一愣,问:“你是“奇幻剑”
  的……”
  铁牛一听,顿时大怒,不由的怒喝道:“什么七环剑八环剑,你要再谈“奇幻剑”我可
要揍人了。”
  青衣老者一听,也不由怒大修起,立即怒喝道:“你小子敢对本堂主……。”
  话刚开口,数丈外湖边的林阴影处,已传来一个深沉的声音,命令道:“杨堂主,让他
过去。”
  青衣老者一听,赶紧颜色一霄,向前发话的阴影处,抱拳恭声的应了一声是。
  接着闪身立在石径的一侧,神色间多少有些迷惑。
  铁牛谢也不谢,大步走了过去。
  毛凤娃在暗中都看了个清楚。
  就在铁牛和那位青衣老者杨堂主说话之际,方才被称为香主,转身狂奔逃命的彪形大汉
们,已奔至湖边林缘阴影处,喘息着低声的报告了几句。
  根据常理判断,想必是报告方才跟铁牛动手的七八个弟兄,均被铁牛的拳脚打死的事情
了。
  是以,那位隐身暗中的首领才出声阻止,让铁牛过去。
  就在她心念间,距离那位青衣老者杨堂主不远处的一棵茂盛花树后,立即缓缓走出来—
道纤影。
  毛凤娃看得芳心一惊,险些脱口惊呼!那道纤影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跟踪铁牛前来的李
凤娇。
  青衣老者没想到,就在他立身的附近就隐着一个如此狐媚艳丽的女子,而他这位仅次于
帮主的堂主,竟然一直未曾察知,真是心中又惊又怒。
  是以,倏然转身,怒目瞪视着缓步向他走去的李凤娇,怒声问:“你是哪一派的门人弟
子,何以胆敢前来窥探本帮勘察宝物的秘密工作?”
  李凤娇虽然走出花树,继续向着青衣老者走去,但步于缓慢,目光却一直盯着大步走去
的铁牛。
  想是怕青衣老者问话,惊动了前面走去的铁牛回头察看,她虽然前进,但仍藉着暗影掩
护。
  这时见铁牛加快了步子,根本没有要回头察看的意思。
  这才望着青衣老者,淡然道:“大名鼎鼎的杨堂主,你白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也白闯
了几—卜年江湖,见了姑娘我,你都不认识,我真不知道你这个堂主宝座是怎么坐上去的?”
  青衣老者方才已吃了铁牛—顿瘪,尤其帮主就隐身在附近,怎么能再受这个狐媚女子的
奚落?是以,双眉一剔,怒喝道:“你自己已犯了本帮的大忌,尚敢对本堂主讽言讽语! 
  你到底是哪一个门派,哪一个武林世家的人……。”
  李风娇淡然一笑道:“你杨堂主真的想知道姑娘我的真正身份和来历?”
  青衣老者怒喝道:“你这不是废话吗?”
  说此一顿,特的举起气得有些发抖的右手,指着李凤娇的狐媚娇靥,继续道:“本堂主
告诉你,如果你不交代清楚你的来意,说明你的来历,今天本堂主是绝饶不了你……。”
  李凤娇目光虽然不时望一眼已绕过小湖石径,正奔向坡上石塔前的铁牛,但对青衣老者
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以,未待青衣老者说完,立即淡然含笑道:“如果姑娘我不交代清楚,不说个明白,
你又怎么样呀?”
  青衣老者见李凤娇一面望着奔上两峰鞍部的铁牛,一面淡然含笑答他的话,他的肺气得
几乎当真就要爆炸了。
  是以,再度举手一指李凤娇,怒吼道:“老夫就要代你的师门尊长,好好的教训教训你
了!”
  李凤娇并没有给青衣老者的吼声唬住,她依然神色自若的淡然含笑道:“如果你真想知
道姑娘我是谁,就请你去问一问‘豫北十三鹰帮’的那些人!”
  青衣老者一听,脑际“轰”的一声,浑身猛的一战,老脸面鱼立时一变,张大了嘴,瞪
大了眼。
  久久才望着目光仍盯着铁牛的李凤娇,颤声的道:“你……
  扣……你……你是……你是‘蛇……’……!”
  就在青衣老者蛇字出口同时,李凤娇倏然转过头来,一双媚眼中,立时射出两道冷电,
注视着额角已渗出汗珠的青衣老者,低叱道:“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叫你马上去找‘十三
鹰’作朋友。”
  友字出口,骄躯一闪,看也不看青衣老者,展开身法,快如电掣,直向两峰鞍部间的石
塔前飞身驰去。
  毛凤娃隐身在林内,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这时的铁牛已奔进了石塔基层下的左侧石门
内。
  身法奇快的李凤娇,也正加速绕过小湖,奔向‘福寿双峰’的斜坡前。
  毛凤娃再也不迟疑,飞身纵出,迳向青衣老者呆呆站立的绕湖石径前奔去。
  正望着李凤娇以奇迅身法驰向斜坡前的青衣老者,一听身后的衣袂风响,惊得急忙的回
头察看。
  只见又一位娟丽秀美,穿着与‘蛇蝎美人’一模一样淡紫劲衣的年轻姑娘,迳由林内飞
身驰来。
  由于这一连串的变化太快太大了,令他闹不清前面过去的是‘蛇蝎美人’,还是已驰向
他面前的这位秀丽少女才是真正的‘蛇蝎美人’。
  是以,在心惊疑惧之际,毛凤娃已到了他的近前。
  因而,不自觉地举手一指毛凤娃,脱口颤声问:“姑娘,你?……你是……。”
  话刚开口,毛凤娃已到了他的面前;同时举手一指李凤娇,舫的说:“她才是‘蛇蝎美
人’李凤娇,我是她的妹妹‘毛毛’!”
  说话之间,早已飞身跃过了青衣老者,沿着石径,直奔小湖的南岸。
  毛凤娃飞驰中,游目一看,花容顿时大变。
  这时,她才发现除了‘东海帮’‘江河会’,以及鄱阳,洞庭备方面的人已经停止了勘
察工作正在集合外,小湖的四周竟然又由林中走出四五百人之多。
  这些人,除了僧道尼丐四种人外,其余着俗装的人,不分老少男女,一律身着劲衣,惧
都将目光向着石塔的顶层望去。
  毛凤娃一看今夜来了这么多的武林人物,也可以说是伺机夺宝的贪婪之徒,一颗心顿时
紧张的提到了腔口。
  因为,她太为铁牛的安危担心了。
  在这一刹那,她不但恨透了利用小花子撤播消息的“九头枭”,也有些埋怨师父“奇幻
剑”和师叔“穿云雕”。
  因为,他们明明知道这座石塔里有藏宝,而他们也知道前来取宝会有生命的危险,很可
能掀起因彼此争宝而形成的血腥搏杀。
  但是,他们两人却不亲自设法前来,竟用计诱导一个心地善良,秉性刚直,而又对他忠
心耿耿的铁牛前来。
  尤其,铁牛原本已经无罪获释,却在公文尚未到达前,又用谎言骗他五更即将问斩而迫
使他越狱前来福寿山……。
  就在她一面飞身驰向小湖南岸的斜坡前,一面想着心事的同时,突然由小湖的四周传来
一片惊呼和啊声。
  毛凤娃心中一惊,急定心神,游目一看,这才发现纷纷向小湖南岸来的各路英豪不下四
五百人,俱都神情震惊的仰面望着塔顶。
  一看这种情形,毛凤娃心中知道有异,转身仰面一看,也不由惊得险些脱口惊呀!
  只见铁牛早已登上石塔的顶层,正以‘大力金刚指’的神奇武技,将五指插进塔顶荷形
巨钵的外缘底部,相互交替前进。
  铁牛他魁梧的身躯,双脚下重,这时正悬在半空中,一个不慎或功力不继,便会立时跌
下塔来,跌个粉身碎骨。
  向小湖南岸斜坡下涌来的四五百名各路英豪,已开始议论纷紛,断定塔顶巨钵内就是藏
宝的所在!尤其那些早就断定珍宝就在石塔顶上的荷形巨钵内的人,这时更感到神气自豪! 
  就在这时,毛凤娃的耳畔突然传来李凤娇的焦急‘传音’问:“毛妹,发什么呆?还不
快来。”
  毛凤娃闻声一惊,这才发现自己虽已到了斜坡下,但不知为何竟站在坡下发起呆来了? 
   
  想必是看了这么多企图前来夺宝的人,或看到铁牛那惊险的向塔顶巨钵边缘上攀什而吓
呆了。
  这时一听李凤娇‘传音’招呼她,急忙一定心神,飞身向坡上奔去。
  前进中,发现李凤娇就站在塔门下,转首望了她一眼后,又关切地仰首去看塔顶上的铁
牛。
  斜坡上都是花树乱石,毛凤娃即关心塔顶上的铁牛,又要注意涌向坡下的数百英豪,更
要闪躲坡上的花树乱石,因而无法展开身法飞驰。
  也就在这时,身后坡下突然响起一片惊啊!同时,毛凤娃的身畔也传来李风娇急促‘传
音’,欢声道:“快点上来,铁牛已经进入巨钵了!”
  毛凤娃闻声始头看,心中又是惊又是喜,塔顶上的巨钵下,果然已经没有铁牛的影子。
  但是,再看十数丈外仰首上看的李凤娇,正神情兴奋的飞身纵进了石塔石门内。
  毛凤娃看得大吃一惊,知道李凤娇的孤独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看她那副兴奋钟情,显然是抢先登上塔顶占向铁牛强行索宝。
  但她知道,铁牛绝对不会交给她,因为师叔身上的半个铜钱,正在她毛凤娃的身上。 
  一想到那半个铜钱,她断定一进入石塔,李凤娇便会问她索取,那时如果不拿出来,李
凤娇在盛怒之下,一定会拔剑将她杀了。
  她心里比谁都明白,虽然她也学成了李凤娇的半部‘无名剑法’,也曾在大臼齿上装了
‘透心针’。
  但是一动手起来,她在李凤娇的手下,绝对走不过三招。
  那时候,李凤娇可以在她身上搜去铜钱为暗记,和铁牛身上的半个钢钱一对照,铁牛会
毫不迟疑地将取得的宝物交给她。
  至于铁牛如果看到她毛凤娃的尸体,李凤娇会说是有人要冲进塔里来夺宝。由于与对方
交手而被杀。
  甚至,一剑将她刺死,立即把她毛凤娃的尸体丢进乱石花树闷,反正铁牛哥也不知道她
毛凤娃有没有跟踪前来。
  毛凤娃心念及此,觉得这半个铜钱绝对不能带在身上。
  如果,身上没有这半个铜钱,即使李凤娇将她杀了,由于没有暗记,铁牛也绝不会将宝
交给她李凤娇。
  当然,李凤娇可以拔剑强行抢夺,但根据她毛凤娃的观察,除了杀人的狠劲儿铁牛哥不
如她外,李凤娇无论功力和剑术,均不是铁牛哥的对手。
  正因毛凤娃有了达一想法,而她也正经过三棵花树拱围着的一方怪石旁。
  是以,她再不迟疑,立即将贴身藏好的半个铜钱取出来,顺手放在怪石顶端前侧的石缝
里。
  由于距离塔门已经不足十丈距离,她一连几个跃进已到了塔门下。
  毛凤娃一到塔门下,发现李凤娇正仰面望着上层的塔梯,神情显得既兴奋又焦急,她并
没有登上塔顶去。
  李凤娇回头一看毛凤娃,立即兴奋的埋怨道:“毛妹,你怎么直到此刻才到?“毛凤娃
当然不会说她离开的比李凤娇还早啦。
  因为,毛凤娃含糊的说:“小妹警觉有异时,发现你和铁牛哥都不见了。”
  李风娇只得愉快地说:“傻妹妹,你觉得有异时,那是我掷了一片碎瓦!”
  毛凤娃听得心中一惊,不由迷惑地问:“什么?是姐姐掷了一片碎瓦?”      
李风娇正色道:“是啊!当时我听到轻轻的拉门声,先到铁牛房里察看,出来时铁牛已到了
邻院的房面上,由于他的身法太快了,我怕失去他的踪迹,无暇再回去唤醒你,只好向你的
房上掷了瓦片。”
  毛凤娃听得心中一阵惭愧,这时才知道李凤娇先去察看了铁牛,走时又向她的房面掷了
一片瓦,只是,她那时已经跟踪在铁牛哥的身后面不知罢了!
  李凤娇见毛凤娃有些发呆,因而关切地问:“毛妹,有什么不对吗?”
  毛凤娃急忙一定心神,只得道:“噢!小妹当时只担心铁牛和姐姐为和不见了,东找西
找,好一会儿才想到你和铁牛哥必是来了此地!”
  说此一顿,故意岔开话题,忧急韵说:“姐姐,你看到了没有?竟来了四五百人的英豪
们。”
  李凤娇毫不迟疑地说:“没关系,他们绝不敢冒然冲上来抢宝!”
  毛凤娃不由迷惑的问:“为什么?姐姐。”
  李凤娇有些得意的一笑道:“这得多亏‘十三鹰帮’替咱们帮了个大忙!”
  毛凤娃当然明白李凤娇的意思,但不得不故装揣测的说:“姐姐是说,昨夜有人去了村
西大土坑,立即把消息传到了四周的小村大镇上去了?”
  李凤娇不回答,反而含笑的问她道:“你追出小村时,可看到有人暗中偷窥,或跟踪着
你?”
  毛凤娃没有回答,仅摇了摇头。
  李凤娇立即愉快地说:“那些人早已跑光了。你说我们能不感激‘十三鹰帮’帮了咱们
一个大忙吗?” 毛凤娃依然忧虑地说:“只怕我们和铁牛哥离去时,他们依然……”
  李凤娇立即宽慰地挥了个手势,极有把握的说:“你尽管放心好了,姐姐已想好了顶好
的对策……。”
  策字方自出口,塔外倏然响起一片惊啊和呼声,道:“啊!出来了!”
  李凤娇和毛凤娃一听,飞身纵出塔外,仰首向塔顶上一看,只见铁牛仍以‘大力金刚指’
绝技,双手五指,交替插进巨钵底石内,身形悬空,一段一段的接近石塔的顶层。
  各路涌来了四五百名的武林英豪,又开始了低声的议论,想必是没想到铁牛身上背携着
宝箱宝匣下来。
  毛凤娃一听李凤娇说在追赶铁牛之前,曾经向她的卧室房面上掷了一片瓦,便知道她的
想法错误了。
  尤其,直到现在,铁牛哥马上就要下来了。
  李凤娇依然没有向她索取那半个铜钱的意思,心中更加的懊悔得不得了。
  转首看看放钱的那方怪石附近,虽然没有任何人接近,但是,前来看热闹的英豪们都仍
站立在斜坡下和湖边上。
  而另有图谋,决心冒死难备夺宝的近百人,则分散站立,各据一方,有的人据离那方怪
石已不足十丈了。
  毛凤娃看得忧心如焚,万分的后侮,她几次想飞身纵过去,将那半个铜钱拿回来。
  但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这时只要稍有举动,立时会引起那些企图伺机夺宝的人冒
死冲过来。
  就在这时,蓦闻群豪中有人大叫道:“看到了没有?他已经掘到了宝物了,就在他腰上
悬的白袋子中。”
  如此一吆喝,立时引起一片震惊“啊”,和如沸的议论人声。
  李凤娇和毛凤娃抬头再看,不错,在铁牛的腰带上,果然多了一个小小的白袋子,看来
最多八九寸或一尺多大。
  由于那个白布小袋圆圆鼓起,显然的,铁牛掘到的宝物就在那个白色的小小布袋里。
  就在群众仰面观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胡乱猜测白袋中是什么宝物之际,看看移近
石塔顶层的铁牛,身形一个飞荡,立时纵落在塔角飞据上,接着身形一闪,顿时不见了。
  也就在铁牛身形不见的—刹那的同时,半坡下和湖边上的数百英豪中,有不少人高声呼
叫道:“他下来了。”
  如此一吆喝,半坡上的近百英豪中,又有不少人向坡上逼近了七八步。
  毛凤娃转首一看,方才距离放钱怪石尚有七八丈的一组人,这时又向前接近了两三丈,
距离放钱的怪石更近了。
  她心中一阵惶急,鼻尖鬓角间顿时急出丝丝香汗来。
  她对自己方才的错误判断和愚蠢动作,有着无法形容的悔恨和懊恼。
  李凤娇误以为毛凤娃在为铁牛的离去而烦恼,因而宽慰地含笑道:“毛妹,你放心,只
要有姐姐在,任何人伤不了铁牛一根毫毛。”
  说罢,继续催促道:“快,铁牛就要下来了,我们快进去。”
  说话之间,已拉着惶惶不安的毛凤娃,飞身纵到了塔门下。
  也就仅两人纵落在塔门下的同时,铁牛已一溜烟似的由塔梯上飞奔下来。
  李凤娇首先兴奋的招呼道:“铁牛!……。”
  急奔而下的铁牛,闻声—惊,倏然刹住了身势,并以惊疑地目光,瞪视着李凤娇和毛凤
娃。
  李凤娇拉着毛凤娃急步前迎,同时兴奋的问:“一切顺利吗?”
  话声甫落,铁牛竟嗔怒喝道:“不要过来!”
  怒喝声中,迅即将悬在腰带上的白布小袋塞进怀内,继续怒声道:“你们跟着来,干什
么?”
  已经急忙刹住脚步的李凤娇,立即正色道:“我和毛妹妹保护你呢!”
  铁牛一听,不由冷冷的笑了。
  李凤娇一看铁牛方才的动作,便有些生气了,这时再听铁牛的冷笑,不由怒声道:“铁
牛,你把我们当作了什么人?……。”
  铁牛冷冷—笑道:“俺知你们是啥样人?”
  李凤娇气得焕然一指已经泪流满面的毛凤娃,怒声道:“她就是你的师妹毛凤娃,你知
道吗?”
  铁牛听得心中一惊,原本炯炯的目光,突然柔和的转移到毛凤娃的娇靥上。
  毛凤娃想到自己一路跟来所受的委屈,不由泪下如雨,同时哭声道:“叫师哥,小妹就
是常去香吉县大牢去看望师父的‘娃儿’……”
  铁牛本来就和毛凤娃的情感浓厚甜蜜,早已有了爱意,这时一听她就是自己的师妹,心
中当然格外欢喜。
  但是,这时的情势似乎与师父的交代有所不同,为了防范有诈,只得沉声问:“你自己
说你是俺的帅眯,俺怎能相信你?”
  李凤娇立即望着毛凤娃,理直气壮的沉声道:“毛妹,把你师叔给你的那半个铜钱拿来
给他看。”
  毛风娃见问,满面愧色,泪水流得更多了。
  铁牛一听“师叔给你的那半个铜钱”,立时深信不疑,一方面在怀中取出师父临别时给
他的半个铜钱,一面向毛凤娃身前走去,同时道:“请师妹快拿出来比一比!”
  但是,说话间却发现毛凤娃满面羞惭,泪水流得更多了。
  铁牛不由关切地问:“师妹……。”
  话刚开口,李凤娇也望着毛凤娃,既惊疑又生气地问:“你那半个铜钱呢?”
  到了这般时候,毛风娃只得流泪低声道:“小妹怕待会儿发生打斗,先把它放在塔外的
一块石头上了。”
  李凤娇何等聪明,当然明白毛凤娃完全是为了防她中途变卦,心里自然也有些生气。 
 但是,李凤娇看了毛凤娃如此不安的流着泪,懊悔惭愧的神情,因而也就不便再说些什么
了。
  只得抚着毛凤娃抽动地香肩,宽慰地说:“不要紧,我们再去拿回来。”
  说罢,拉着毛凤娃走向了塔门下。
  铁牛紧紧跟在身后。
  由于毛凤娃没有拿出那半个铜钱来,而预定好前来拿东西的人,也没有即时出现,使他
不但忧急,也有些疑虑。
  虽然如此,他仍希望毛凤娃是他真的师妹。
  因为,东西已经顺利到手丁,而他铁牛绝不可能再转回香吉县城,将东西给大牢中的师
父送了去。
  三人来到塔门下,探首向外一看,不由同时吃了一惊。
  就在这转瞬之问的工夫,塔外斜坡上又涌上来了百人之多,逼近他们的就有近三百人了。
  由于石塔只有左侧—个塔门没有堵死,是以,近三百人的六百只炯炯眼睛;俱都一致的
盯视着这座唯—开着的塔门口。
  看了这情形,毛凤娃自然更加的惶恐,她特别注意那方被三株花树拱围的放钱怪石。
  一看之下,心中又增了一成震惊和惺急。
  因为,方才已经向前移进了两三丈的那粗七八个人,这时又接近了一两丈,距离放钱的
怪石,最近的三四人已不足五丈了。
  李凤娇一看塔外情势,对他们三人相当不利,心中也不禁暗自忧急。
  但她久经阵仗,已作最坏的打算了。
  因而,李凤娇回头望着铁牛,郑重地说:“不管毛妹妹那半个铜钱是否能拿回来,你总
要杀出一条血路,突出重围,设法将东西给你师父送去……。”
  话未说完,铁牛已恨恨的颔首道:“你放心,谁想抢俺怀里的东西,俺就对谁不客气的
啦?”
  话声甫落,急忙翻腕,“呛”的一声已将重剑撤出来。
  毛凤娃这时原是既焦虑又紧张,一见铁牛将剑撤出来,也“呛”的一声将剑撤出了鞘之
外。
  李凤娇一见,立即压低声音,沉声问:“你们要干什么?”
  铁牛愤声道:“你不是要俺杀出一条血路,突围吗?”
  李凤娇立即宽慰地说:“现在千万不可蛮干,我们要用智取。”
  说此一顿,特的望着毛凤娃,关切地问:“那半个铜钱放在什么地方?”
  毛风娃不敢用手乱指,只得形容道:“就是八九丈外,有三株花树拱围着的那方怪石上
头……。”
  话未说完,李凤娇已经宽慰地说:“你和铁牛在这儿守住塔门口,姐姐去把它给拿回来
吧!”
  说话之间,已走出了塔外。
  毛凤娃看得大吃一惊,当然也大感意外,不由脱口呼了声:“姐姐!”
  但是,李凤娇理也不理,迳自大步向那方三株花树拱围的怪石前走去。
  李凤娇一走出塔门口,半坡上的三百英豪,日光同时一亮。
  不少人面色一变,立时掀起一陈骚动;骚动的人群中;已有人缓缓向坡下湖边退去,并
有人脱口惊呼道:“啊!‘蛇蝎美人’呀!”
  李凤娇一听,立即以冷电般的目光,游目望看半坡上的群豪,道:“不错,姑娘我正是
‘蛇蝎美人’李凤娇,你们当然也知道,没有人惹我,姑娘我的宝剑也绝不轻易出鞘,如果
那一个想打歪主意,哼!‘豫北十三鹰’的下场,就是你们的好例子……”
  李凤娇一面说话,一面前进,而她如寒电般的两道犀利目光,也特别逼视在靠近放钱怪
石附近几个人的脸上。
  由于不少人已开始退向坡下,距离放钱怪石较近的一组人也不由面透惊惧的缓缓向后退
去。
  毛凤娃看得既感动又佩服,俗话说:‘人的名儿。树的影儿’,这话一些也不错,如果
是她毛凤娃出去,即使攒剑在手。
  也未必有人肯后退半步。
  铁牛看了这情形,不但佩服李凤娇的胆识,勇气和骇人的名气,更佩服李爷爷的目光和
见地。
  因为,当他离开车庄时,李爷爷曾经再三叮嘱他,不管去到哪里,或去办什么事情,一
定要唯李姑娘马首是赡,一定要和她在一起。
  就在他和毛凤娃衷心佩服李凤娇的勇气和胆识之际,李凤娇已走到了三栋花树拱切的放
钱怪石旁边。
  只见李凤娇自然的刹住了脚步,左手叉腰,右手也自然的放在怪石的顶端裂隙上,微斜
着娇躯而站,但她冷电般的目光,却依然望着站在半坡大无意退后的群众。
  毛凤娃看得一阵兴奋欢喜,不由转首望着铁牛,低声道:“风姐姐拿到了。”
  把话说完,转首再看,只见李凤娇依然一手叉腰,一手放在怪石上,她并没有抓起那半
个铜钱马上转身走回来。
  只见她再度游目看了一眼半坡上不退的群豪,冷冷一笑道:“我知道,你们是不到黄河
不死心,不见棺材不落泪,姑娘我可以告诉你们,牛少侠拿到的既不是珍珠宝玉,也不是宝
刃秘笈……”
  话未说完,立即有人大声问:“那他拿到的是什么东西?”
  李凤娇正色道:“姑娘我可以告诉你们,不是咱们武林人所需要的东西……。”
  话未说完,竟有数十人同时大声道:“我们不相信!我们不相信!”
  李凤娇一听,立即毅然颔首道:“好,诸位即然不相信,姑娘我去请牛少侠出来,亲自
展示给你们大家看。”
  看字方自出口,半坡上,小湖边,立时掀起一声震撼山野,直。上夜空的如雷欢呼。
  李凤娇一看,故装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趁势直身收手,已将那半个铜钱用手指夹起来,
再度游目看了群众一眼,才转身准备走向石塔前。
  岂知,就在她转身举步的同时,放钱怪石后边的一栋花树,突然升高两尺,接着如飞扑
向了李凤娇的背后。
  欢声雷动的数百英豪,目光仍多注视着转身离去的李凤娇。
  这时见一株花树突然·飞起扑向了李凤娇,欢呼之声,戛然停止,不少人发出惊啊。
  但是,早在花树飞起的同时,李凤娇业已警觉,脱口娇叱,急翻玉腕,寒光如电一闪,
旋身向后劈出了一剑。
  只见寒光一暗,扑向李凤娇的花树立时暴起一声苍劲凄历惨叫,血光如喷泉激溅,花树
则夹着“咔喳沙沙”的断枝坠叶声栽在李凤娇的身前。
  全场数百英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俱都看呆了!由于李凤娇的旋身如电,出剑神速,
即时把花树系在身上的那人劈死在身前,又有不少人由衷的喝了声彩。
  但是,李凤娇的手却捂在右胁下,双眉紧蹙,娇靥惨白,豆大的汗珠已由她的额角上渗
下来。
  站在半坡上后退不远的群豪一见,知道李凤娇已着了那人的道儿,因而不少人又发出一
声轻“啊”。
  立在塔门口的铁牛和毛凤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呆了!这时—见李凤娇站在那儿未
动,左手捂在右胁下,手中寒芒四射,光华耀眼的宝剑,不但光华逐渐暗淡,而且剑尖也逐
渐指向地面。
  铁牛和毛凤娃看得大吃一惊,脱口呼了声“李姑娘,凤姐姐”,双双—飞身而出,直向
李凤娇扑去。
  也就在他们飞身扑向李凤娇的同时,半坡上未退的群众英豪中,突然有人低声道:“他
身上的宝!”
  —句话提醒了附近的二三十人,立时有人大声道:“怕什么,‘蛇蝎美人’已经负伤了
呢,抢啊!”
  话声甫落,一声呐喊,竟有数十人齐向铁牛身前扑来。
  铁牛身法奇快,一扑之势已快到了李凤娇身后,同时,也看到李凤娇的左手指缝间有鲜
血渗出。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同时心中一阵绞痛如割,知道那人已刺中了李凤娇一刀。
  这时—见数十人吶喊扑来,他深怕再伤了李凤娇,不由—飞身迎了上去。
  同时,他怒极大骂道:“操你你们的祖宗,谁要再说俺身上有宝,俺就把谁宰了。”
  说话之间,双方已到了近前,对方扑上来的数十人已纷纷搬出了兵器来。
  铁牛见这些人如此贪心,而他又急切地想回去察看李凤娇的伤势,大喝—声,手中重剑
—挥,适向当前数十人斩去。
  一阵“叮当”声响,接着惨叫惊呼连声,血光崩现中,有的兵器迎刃而折,有的手腕肩
臂应剑而断。
  铁牛不但具有神力,而且身法奇快,就在当前数人惊呼惨叫,飞身后跃的同时,铁牛已
挥剑到了第二批扑上来的数人身前。
  只见寒光过处,又是惊呼惨叫连声,兵器头颅手臂齐飞!
  但是,—些利令智昏的贪婪之徒,仍是—批一批的亡命向上扑来。
  这时的毛风娃,早已将李凤娇抱住,口里并连声惶急的哭喊着“姐姐”。
  李凤娇面色惨白,汗下如雨,娇躯颤抖的已无法站立,毛凤娃—抱她,她立时萎缩在地
上。
  同时,她喘息着,颤声道:“姐姐……曾对你……说过……”
  放走了‘七妖’……你终有一天……会后悔……。”
  毛风娃—听‘七妖’,这才想起将花树系在身上伪装,趁着李凤娇转身,而突施暗袭的
人。
  注目一看近前花树下血泊中倒着的那个人,正是那个身材瘦小,而在瑞湘山区被他逃掉
的‘七跃’。
  毛凤娃一看是‘七妖’,顿时心痛如绞,她不是痛悔当时没能杀了‘七妖’,而是痛悔
自己不了解李凤娇,而把那半个铜钱留在这方的怪石上。
  更令她感到痛心疾首的是,这半个铜钱本应该由她过来取回的,但是,李凤娇为了大局
却不顾自身的危险,竟代她过来取了。
  实在说,该死的应该是她毛凤娃,但却由李凤娇代替了。
  就在她望着被李凤娇—剑劈为两片的‘七妖’,心中悲痛万分之际,突然听到怀中的李
凤娇,喘息乏力的说;“不……要……管……我……去帮……铁牛……”
  毛凤娃听得大吃一惊;急忙低头,注目一看,发现就在眨眼之间的功夫,李凤娇的眼神
已失,两片鲜红的樱唇已没有一丝血色了。
  她这一惊非同小可,知道李凤娇已支持不了片刻功夫了。想到她的痴情痴爱铁牛,不由
举目看向坡下。
  只见约有一百多人围攻铁牛一人,而神情如狂,双目尽赤的铁牛,却挥剑如风,寒光电
闪,宝剑过处,一片凄厉惨嗥。
  毛凤娃一看这情形,知道时间一久,铁牛真力衰竭,仍免不了死在乱刀乱剑之下。
  到了这般时候,她已不能再为自私的师父着想了!立即哭声大喊道:“铁牛哥,那东西
不要了,你快来,凤姐姐不行了。”
  铁牛一听“凤姐姐不行了”,心中一阵绞痛,立即挥剑大驾道:“操你们的奶奶,宝在
这里,你们去抢吧!”
  说话之间,左手已在怀中将那个白布小袋掏了出来,顺手一掷,凌空面飞,“卜”的一
声落进小湖里。
  群豪一见,一声呐喊,纷纷舍了铁牛直向坡下奔去。
  ‘东海帮’‘江河会’,以及鄱阳,洞庭四方面的人,早已各攜‘分水峨眉刺’,在—
阵“咚咚”水响声中,纷纷纵进了小湖內。
  铁牛看也不看,手提重剑,飞身奔了过来。
  毛凤娃一见,立即哭声道:“凤姐姐已经昏过去了。”
  说话之间,铁牛已到近前,丢掉手中的重剑,蹲下身去,立即将李凤轿的娇躯拖过来,
同时流泪呼喊道:“凤姑娘,凤姑娘!”
  连喊两声,李凤娇终于缓缓的睁开了无神的眼睛,同时,喘息乏力的说:“铁……牛……
哥……黄……山……”
  铁牛—听,立即哭声道:“是的,咱们去黄山,黄山就是咱们的家……。”
  话未说完,李凤娇再度喘息着,乏力的说:“……说……说……喜……欢……欢……
我……”
  铁牛早已热爱着李凤娇,只是他自己并不完全知道。
  这时—听,真情流露,加之眼看着就要和李凤娇永别了。
  因而,他不自觉地痛哭失声:凤妹妹,俺铁牛心里喜欢毛妹妹。更喜欢你!你字方自出
口,李凤娇的苍白唇角上,立时挂上一丝微笑。
  但是,她的头,也突然无力的倒进了铁牛的怀里!铁牛和毛凤娃—见,同时哭喊了声
“凤姐姐,凤妹妹!”双双紧抱着李凤娇的尸体,放声大哭起来。
  就在这时,突然有—只手放在毛凤娃的香肩上。
  毛凤娃心中—惊,急忙止哭回头,只见站在她身后的,竟是藏身在香吉县大牢中的师父
“奇幻剑”。
  由于内心久远的敬爱和尊重,她不自觉地抽噎着站起身来,并呼了声“师父”!
  “奇幻剑”依然蓬头垢面,仅换了—身布衣裤。
  他先看了一眼紧抱着李凤娇尸体痛哭的铁牛,才含泪的望着毛凤娃,黯然低声道:“娃
儿,师父对不起你们,‘银线蛇’早巳被铁牛吃了,只是,‘银线蛇’钻进了油饼内,他吃
了还不知道罢了!”
  说罢,又转首看了一眼湖水已变成殷红,仍有不少人在湖中搏杀的惨烈情景,继续黯然
道:“那只是—对正在交配中的‘朝天蟾’。也是‘银线蛇’最喜欢吃的东西……。”
  到了这时候,毛凤娃已完全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同时也明白了师父不让她登塔去捉‘朝
天蟾’的原因了。
  那不单单是一对雌雄‘朝天蟾’正在交配的事,而也是因为她毛凤娃根本就没有攀上石
塔顶层的功力。
  心念及此,顿时想起了为他们牺牲的李凤娇,同时也没再听到铁牛的痛哭声。
  心中一惊,回头再看,铁牛已托抱着李凤娇的尸体,走向了正西山外。
  毛凤娃一见,立即望着“奇幻剑”呼了声“师父”!“奇幻剑”含着老泪,黯然挥手道:
“你去吧,从今以后,江湖上再也没有“奇幻剑”这号人物!”
  话声甫落,毛凤娃已哭喊了一声“铁牛哥”,立即飞身向铁牛追去。
  但是,湖水变成殷红的小湖中,仍然有不少的人,前仆后继的跃进了小湖中,为夺宝而
亡命!

  (全书完)


 上一页  [返回目录] 
武侠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