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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官贪官传

作者: 李世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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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哥传



             ——《元史》卷二〇五

  [说明]桑哥(?—1291),又译作桑葛,元代畏吾儿人。国师胆巴之徒,通晓多国语言,曾做译使。好言财利事,为元世祖忽必烈所喜,至元年间,擢升为总制院使,领佛教及吐蕃之事。举荐过章间及卢世荣。至元二十四年(1287),复置尚书省,任平章政事。十一月,升任右丞相,检核前中书省所欠财物,籍没宫员家产甚多。置征理司,稽考、理算各级官署仓库,增加各级税额,官民皆怨。总制院改名宣政院,世祖命其以开府仪同三司、右丞相兼宣政使。世祖又命铨调内外官之宣敕,皆通过桑哥主管的尚书省。从此以刑爵做为货物贩卖,求官者皆走其门,以贵价以买其所欲。贵价入,当刑者免,求爵者得,纲纪大坏,人心惊骇。二十八年春,为人所劾,下狱处死。

  桑哥,胆巴国师的弟子,能通晓多国语言,所以曾担任西部蕃的译使。为人狡狯强横,喜欢谈论财利之事,受到元世祖的喜爱。在贵显之后,便讳言曾以胆巴为师,并背叛了老师。至元年间,被擢升为总制院使。总制院主管佛教之事,兼管吐蕃事务,御史台曾准备任命章阎为按察使,世祖说:“桑哥曾向我推荐过这个人。”卢世荣受到重用,也是由于桑哥的举荐。中书省曾命令一个名叫李留判的人购买油料,桑哥自己请求得到买油的钱去买,司徒和李霍孙说,此事你不应做,桑哥不服,与和李霍孙互打了起来,并且说:“与其让汉人侵占偷盗,不如让僧寺及官府营些利息?”于是给了和李霍孙一万斤油。桑哥后来把这笔钱所得的利息进献给官府,和李霍孙说:“我当初不懂这个道理。”一天,桑哥在世祖面前论说和雇和买之事,因而谈到这件事,世祖更加喜欢他了,始有委以重任之意;曾下诏旨令桑哥列具中书省臣的名字报上,朝廷上有新的建置,人才的任用、贬退,桑哥都参与讨论。
  至元二十四年,闰二月,再次恢复尚书省,于是任命桑哥及铁木儿为平章政事,下诏布告全国。改行中书省为行尚书省,六部为尚书六部。三月,再改确定钞法,向全国发行至元宝钞,中统宝钞仍旧流通。桑哥曾奉圣旨检核行中书省的事务,共查出亏欠的钱钞四千七百七十锭、磨损破烂的钱钞一千三百四十五锭,平章麦术丁当即自己伏罪,参知政事杨居宽自我辩解说自己实际上只负责铨选,钱谷之事非由他专管,桑哥令手下用拳头打他的脸说:“你既然负责铨选,难道就没有提拔、贬退失当的事吗?”不久也伏罪了。参议伯降以下的官员,凡是检核有违反规定,损耗丢失等事,以及参议王巨济曾经说新钞不便而违背圣旨,都各自伏罪。派参政忻都奏报世祖,世祖令丞相安童与桑哥共同商议,并且诏谕:“不要让麦术丁等人以后以因胁迫逼问而自还作为口实,这些人本来就是狡黠之辈。”几天后,桑哥又奏报:“审问中书省参政郭佑,中书省欠员很多,他却失职不言,还以疾病作为理由,臣对他说:‘中书省的政务,如此败坏,你力不能及,为什么不告诉蒙古大臣。’所以殴打屈辱了他一顿,如今他已伏罪。”世祖令他对此事严加追查。后来,郭佑与杨居宽被处以弃市之刑,人们都认为他们冤屈。御史台官王良弼,曾和人谈论尚书省政务,又说:“尚书省查核中书省,不遗余力,以后我们若有机会揭发尚书省的奸邪、谋取私利之事,诛杀籍没他们也没有什么困难。”桑哥听说后,把王良弼抓了起来,与中书台院札鲁忽赤一起审问,王良弼伏罪。桑哥说这些人诽谤朝政,不处死罪无法惩戒后人,于是处死王良弼,籍没其家财。有个名叫吴德的人,曾任江宁县达鲁花赤,请求升官未成功,私下与他人非议朝政,又说:“尚书省如今纠正中书省的弊端,以后再被中书省纠核,唯独你们这些人不死?”有人把这些话告诉了桑哥,立即把吴德拘捕来审问,处以死刑,将其老婆孩子没入官府。
  桑哥曾上奏由沙不丁遥领江淮行省左丞,乌马儿为参政,依前例负责泉府、市舶两司之事,拜降为福建行省平章。桑哥取得圣旨后,又对世祖说:“臣下先辈曾说过,凡是任用中书、尚书两省臣属改行省官员,都要与丞相安童共同商议。这次上奏请任用沙不了、乌马儿等人,正巧丞相回到大都,来不及商议,臣恐怕有人会以臣先前的上奏作口实议论此事。”世祖说:“安童不在,我是你的主人;朕已推批实行,有人议论,让他到我面前来说。”当时江南行御史台和行省,并没有文件往来,事无巨细,必须征求朝廷御史台的意见呈报中书省上奏。桑哥认为上呈文件稽留误事,应该按照朝廷御史台的例子,文件分别呈送到行省。又进言说:“按察司的案子,应允许各路的民官检查,互相纠核检举。况且自从太祖时便有圣旨,凡是事务性官员都要互相审察,这是先代的惯例。”意见被采纳。
  十月,乙西,世祖给翰林院诸臣发布谕旨:“以丞相负责尚书省政务,汉、唐两代有没有这种体制?”都回答说:“有过。”次日,左丞叶李把翰林、集贤院诸臣的回答上奏,并且说:“先前的中书省官不能推行的事,平章桑哥能够做到,应拜为右丞相。”世祖发布制书说:“可以。”于是任命桑哥为尚书省右丞相,兼任总制院使,领功德使司事,进升官阶为金紫光禄大夫。桑哥又上奏,请求以平章铁木儿代替自己先前的位置,右丞阿刺浑撒里升为平章政事,叶李迁升为右丞,参知政事马绍迁升为左丞。
  十一月,桑哥进言:“臣先前因各道宣慰司以及路、府、州、县官吏,行动迟缓误事,奉行圣旨派人遍加鞭答斥责;现有真定宣慰使速哥、南京宣慰使答失蛮,都是有功勋的元老旧臣之子,应听凭圣上裁决。”敕令罢免二人的职务。次年正月,因甘肃行尚书省参知政事铁木哥无心处理政务,又不与桑哥同心,桑哥奏报由乞牙带代替。不久,又以江西行尚书省平章政事忽都铁木儿不称职,上奏请求罢免。兵部尚书忽都答儿不勤勉任职,桑哥令人殴打之后上奏,世祖说:“这些人不被罢免,你的事怎么能推行。”万亿库中保存旧牌条七千余条,桑哥进言说,年代长了会腐坏,应破开他用。曾赐给诸王出伯两万五千两白银、绢帛一万匹,用官驴驮着送去,送到后把驴子也赐给了出伯。桑哥进言说;不如用驴子把玉石运回来,世祖深表同意,桑哥在小利方面就是这样讨好世祖。
  漕运司达鲁花赤怯来,未曾巡查沿河的各处仓库,致使粮谷被盗、腐烂的很多,桑哥建议以兵部侍郎塔察儿取代他。自从设立尚书省,所有的仓库诸司,无不检查考核,先是委派六部负责,后又认为职责不专,于是设立征理司,以惩治应被追回财物、粮谷的人。当时桑哥以清理核算粮谷、钱财为主要任务,条分缕析,管理仓库的人无不破产;及至应该更换替代时,人们抛弃家小四处逃避。十月,桑哥上奏:“湖广行省的钱谷,已责成平章要束木自己偿还,外省的欺骗盗取之事一定很多,请求派参知政事忻都、户部尚书王巨济、参议尚书省事阿散、山东西道提刑按察使何荣祖、札鲁花赤秃忽鲁、泉府司卿李佑、奉御吉丁、监察御史戎益、金枢密院事崔或、尚书省断事官燕真、刑部尚书安祐、监察御史伯颜等二十人,清理核算江淮、江西、福建、四川、甘肃、安西六省,每个省各二人,特别给予印章。尚书省及六部官员派下去后,政事不能荒废,拟请选派人员代替他们的职掌,听凭其领取原来的俸禄。在清理核算的时候,应派兵给他们,以便于行使权力,而且可以护卫。”世祖都予以采纳。当时全国都骚动起来,江淮地区尤为严重,而一些阿谀馆佞之徒,却暗示京城百姓史吉等人为桑哥立碑歌功颂德,世祖知道后说:“百姓要立碑,就让他们立吧,可以告诉桑哥,让他高兴高兴。”于是由翰林书写碑文,题名为《王公辅政之碑》。桑哥又说统制院所属的西蕃各宣慰司军民、财物、粮谷,事务非常繁重,应该有所尊崇,上奏改为宣政院,官秩为从一品,使用三台银印。世祖问任用谁负责,回答说:“臣下和脱因。”于是命令桑哥以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丞相,兼任宣政使,领功德使司,脱因同为宣政使。
  世祖曾召见桑哥说:“朕由于叶李进言,更改至元的钞法,运用的是法令,所宝贵的是信誉,你不要看作废纸,事情的根本不可失掉,你应认识到这一点。”二十六年,桑哥请求考核甘肃行尚书省,以及益都淄莱陶金总管府,企省赵仁荣、总管明里等,皆有罪罢职。世祖到上都,桑哥说:“去年陛下临幸上都,臣每天巡视内帑的各库,今年想乘坐小轿巡查,人们一定会私下议论。”世祖说:“听凭人们议论,你可以乘坐。”桑哥又上奏:“近来委派尚书省的官员检查左、右司的文书、簿籍,所有经过监察御史查核过的,遗漏的还很多。从今后应当下令,监察御史到尚书省查核时,要把名字写在卷末,如果有遗漏,也好追究责任。仍然命令侍御史坚童巡视,有失误则要连坐。”世祖予以采纳。于是,鞭答四名监察御史,此后凡是监察御史到尚书省各部查核,各部的掾史都可以与他们分庭抗礼,只是派低级的官吏把文簿放在案上离去,监察御史则要全部审阅,而御史台的纪纲也废驰了。
  参知政事忻都被派下去之后,不久又召回京师,以户部尚书王巨济专门负责清查核算,江淮行省左丞相忙兀带总领其事。闰十月,《桑哥辅政碑》建成,立在尚书省前,碑外建楼覆盖,涂以油漆。桑哥进言:“国家的经费支出广泛,每年都入不敷出,以往年的支出情况计算,不足部分还有一百余万锭钱钞。自从尚书省考核全国的钱财、粮谷,仰赖陛下洪福,只以所征收上来的财物补充,而没有赋敛百姓,臣下恐怕从今后很难用这种办法了。为什么?从仓库中所能清理的东西少了,而侵占盗取的人也不多,臣下为此忧虑。我认为盐税每一引只收中统钞三十贯,应增加至一锭;茶每引只收税五贯,应增至十贯;酒醋的税课,江南地区应增至十万锭,内地为五万锭。十八万协济户,自从入籍到现在已有十三年,只交纳半赋,听说力役已经完了,应该增为全赋。这样,国家的费用才可支持,臣下也可免于获罪。”世祖说:“依照你们的建议施行。”
  桑哥专断权利之后,凡是调派朝廷内外的官员,都由他独自决定,而任命官员的文书仍由中书省发布,桑哥为此向世祖进言,世祖于是下令,从今后,任命文书都由尚书省发布。此后,他便把刑罚和爵位作为货物贩卖,求取官位的人都奔走于他的门下,以昂贵的价格来实现他们的欲望。价格高,则应受刑罚的人可以免罪,求取爵位的人便可得到,从而使政纲法纪极端腐败,人们惊骇愕然。二十八年春,世祖在氵郭北打猎,也里审班以及也先帖木儿、彻里等人,劾奏桑哥专断权利,滥用权利求取贿赂。当时不忽木出使,世祖三次派人把他召来,在行殿上接见,世祖向他询问桑哥的事,不忽木回答说:“桑哥阻塞聪明之士,紊乱朝政,谁反对他,他便以其他罪名诬陷处死。如今百姓失业,盗贼蜂拥而起,所招来的动乱旦夕既至,不立刻将其治罪,我们恐怕要为陛下担忧了。”留守贺伯颜也曾向世祖陈奏桑哥的奸恶欺瞒之事。时间长久,劾奏桑哥的人愈来愈多,世祖才开始下决心将其治罪。
  二月,世祖诏谕大夫月儿鲁说:“屡屡听说桑哥破坏朝廷纲纪,杜塞进言者之口;还曾殴打御史,他有什么罪状,应该坚决审查处理。”桑哥等人拿着御史李渠等人已经审查的文卷前来,世祖令侍御史杜恩敬等人查验并与桑哥辩论,先后往返四次,桑哥等人理屈辞穷。次日,世祖驻在大口,又召集御史台和中书省、尚书省的官员辩论。尚书省官员拿着文书上前进奏说:“前任浙西按察使只必,因在监督焚烧钱钞时接受赃钱一千锭,曾发送檄文给御史台征召他,却二年没有得到结果。”杜思敬说:“文书发送的次序,都在卷宗里,如今尚书省却拆开卷宗应对,可见其有弊。”速古儿赤暗里抱着卷宗上前进奏说:“用红色印章封于纸缝,是为了防止欺瞒之弊,这些人身为宰相i却拆开卷宗破坏封印与人辩论,这是教唆属吏作奸犯科,应当将其治罪。”世祖表示同意,又责备御史台说:“桑哥作恶历时四年,暴露出来的奸邪贪赃之事不止一件,你们御史台之臣很难说不知道。”中丞赵国辅回答说:“知道。”世祖说:“知道而不加弹劾,该当何罪?”杜思敬等应对说:“夺去官位,追还俸禄,唯靠圣上裁决。”辩论多日没有结果。大夫月儿鲁上奏说:“御史台的臣属任职长久的,应当斥责罢免,新任官者留下。”于是把《桑哥辅政碑》拉倒捣毁,将桑哥下狱审问。七月,处以死刑。平章要束木,是桑哥的妻族。他在湖广任官时,曾在一年正月初一,本应让百官聚集在行省衙门,身穿朝服等待他;要束术却把他们召到家里,受百官祝贺完毕,才到行省门前按常规礼仪拜贺;又曾暗中召见占卜的人,有过不轨之言。现在,中书省将其罪状列出上奏,世祖下令给他戴上刑具,送到湖广行省,在当地处死。(刘洪波 译)

  [原文]

  桑哥,胆巴国师之弟子也。能通诸国言语,故尝为西蕃译史。为人狡黠豪横,好言财利事,世祖喜之。及后贵幸,乃讳言师事胆巴而背之。至元中,擢为总制院使。总制院者,掌浮图氏之教,兼治吐蕃之事。御史台尝欲以章闾为按察使,世祖曰:“此人桑哥尝言之。”及卢世荣见用,亦由桑哥之荐。中书省尝令李留判者市油,桑哥自请得其钱市之,司徒和礼霍孙谓非汝所宜为,桑哥不服,至与相殴,且谓之曰:“与其使汉人侵盗,曷若与僧寺及官府营利息乎?”乃以油万斤与之。桑哥后以所营息钱进,和礼霍孙曰:“我初不悟此也。”一日,桑哥在世祖前论和雇和买事,因语及此,世祖益喜,始有大任之意。尝有旨令桑哥具省臣姓名以进,廷中有所建置,人才进退,桑哥咸与闻焉。
  二十四年闰二月,复置尚书省,遂以桑哥与铁木兒为平章政事。诏告天下,改行中书省为行尚书省,六部为尚书六部。三月,更定钞法,颁行至元宝钞于天下,中统钞通行如故。桑哥尝奉旨检核中书省事,凡校出亏欠钞四千七百七十锭、昏钞一千三百四十五锭,平章麦术丁即自伏,参政杨居宽微自辩,以为实掌铨选,钱谷非所专。桑哥令左右拳其面,因问曰:“既典选事,果无黜陟失当者乎?”寻亦引服。参议伯降以下,凡钩考违惰耗失等事,及参议王巨济尝言新钞不便忤旨,各款伏。遣参政忻都奏闻,世祖令丞相安童与桑哥共议,且谕:“毋令麦术丁等他日得以胁问诬伏为辞,此辈固狡狯人也。”数日,桑哥又奏:“鞫中书参政郭佑,多所逋负,尸位不言,以疾为托。臣谓中书之务,隳惰如此,汝力不能及,何不告之蒙古大臣,故殴辱之,今已款服。”世祖命穷诘之。佑与居宽后皆弃市,人咸冤焉。台吏王良弼,尝与人议尚书省政事,又言:“尚书钩校中书,不遗余力,他日我曹得发尚书奸利,其诛籍无难。”桑哥闻之,捕良弼至,与中书台院札鲁忽赤鞫问,款服,谓此曹诽谤,不诛无以惩后。遂诛良弼,籍其家。有吴德者,尝为江宁县达鲁花赤,求仕不遂,私与人非议时政,又言:“尚书今日核正中书之弊,他日复为中书所核,汝独不死也耶?”或以告桑哥,亟捕德按问,杀之,没其妻子入官。
  桑哥尝奏以沙不丁遥授江淮行省左丞,乌马兒为参政,依前领泉府、市舶两司,拜降福建行省平章。既得旨,乃言于世祖曰:“臣前言,凡任省臣与行省官,并与丞相安童共议。今奏用沙不丁、乌马兒等,适丞相还大都,不及通议,臣恐有以前奏为言者。”世祖曰:“安童不在,朕,若主也。朕已允行,有言者,其令朕前言之。”
  时江南行台与行省,并无文移,事无巨细,必咨内台呈省闻奏。桑哥以其往复稽留误事,宜如内台例,分呈各省。又言:“按察司文案,宜从各路民官检核,递相纠举。且自太祖时有旨,凡临官事者互相觉察,此故事也。”从之。
  十月乙酉,世祖遣谕旨翰林诸臣:“以丞相领尚书省,汉、唐有此制否?”咸对曰:“有之。”翌日,左丞叶李以翰林、集贤诸臣所对奏之,且言:“前省官不能行者,平章桑哥能之,宜为右丞相。”制曰“可”。遂以桑哥为尚书右丞相,兼总制院使,领功德使司事,进阶金紫光禄大夫。于是桑哥奏以平章铁木兒代其位,右丞阿剌浑撒里升平章政事,叶李迁右丞,参政马绍升左丞。
  十一月,桑哥言:“臣前以诸道宣慰司及路府州县官吏,稽缓误事,奉旨遣人逼笞责之。今真定宣慰使速哥、南京宣慰使答失蛮,皆勋贤旧臣之子,宜取圣裁。”敕罢其任。明年正月,以甘肃行尚书省参政铁木哥无心任事,又不与协力,奏乞牙带代之。未几,又以江西行尚书省平章政事忽都铁木兒不职,奏而罢之。兵部尚书忽都答兒不勤其职,桑哥殴罢之而后奏,世祖曰:“若此等不罢,汝事何由得行也。”万亿库有旧牌条七千余条,桑哥言岁久则腐,宜析而他用。赐诸王出伯银二万五千两、币帛万匹,载以官驴,至则并以为赐。桑哥言:“不若以驴载玉而回。”世祖甚然之。其欲以小利结知如此。
  漕运司达鲁花赤怯来,未尝巡察沿河诸仓,致盗诈腐败者多,桑哥议以兵部侍郎塔察兒代之。自立尚书省,凡仓库诸司,无不钩考,先摘委六部官,复以为不专,乃置征理司,以治财谷之当追者。时桑哥以理算为事,毫分缕析,入仓库者,无不破产,及当更代,人皆弃家而避之。十月,桑哥奏:“湖广行省钱谷,已责平章要束木自首偿矣。外省欺盗必多,乞以参政忻都、户部尚书王巨济、参议尚书省事阿散、山东西道提刑按察使何荣祖、札鲁忽赤秃忽鲁、泉府司卿李佑、奉御吉丁、监察御史戎益、佥枢密院事崔彧、尚书省断事官燕真、刑部尚书安祐、监察御史伯颜等十二人,理算江淮、江西、福建、四川、甘肃、安西六省,每省各二人,特给印章与之。省部官既去,事不可废,拟选人为代,听食元俸。理算之间,宜给兵以备使令,且以为卫。”世祖皆从之。
  当是时,天下骚然,江淮尤甚,而谀佞之徒,方且讽都民史吉等为桑哥立石颂德,世祖闻之曰:“民欲立则立之,仍以告桑哥,使其喜也。”于是翰林制文,题曰《王公辅政之碑》。桑哥又以总制院所统西蕃诸宣慰司,军民财谷,事体甚重,宜有以崇异之,奏改为宣政院,秩从一品,用三台银印。世祖问所用何人,对曰:“臣与脱因。”于是命桑哥以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丞相兼宣政使,领功德使司事,脱因同为使。世祖尝召桑哥谓曰:“朕以叶李言,更至元钞,所用者法,所贵者信,汝无以楮视之,其本不可失,汝宜识之。”
  二十六年,桑哥请钩考甘肃行尚书省、及益都淄莱淘金总管府,佥省赵仁荣、总管明里等,皆以罪罢。世祖幸上都,桑哥言:“去岁陛下幸上都,臣日视内帑诸库,今岁欲乘小舆以行,人必窃议。”世祖曰:“听人议之,汝乘之可也。”桑哥又奏:“近委省臣检责左右司文簿,凡经监察御史稽照者,遗逸尚多。自今当令监察御史即省部稽照,书姓名于卷末,苟有遗逸,易于归罪。仍命侍御史坚童视之,失则连坐。”世祖从之,乃笞监察御史四人。是后监察御史赴省部者,掾令史与之抗礼,但遣小吏持文簿置案而去,监察御史遍阅之,而台纲废矣。参政忻都既去,寻召赴阙。以户部尚书王巨济专任理算,江淮省左丞相忙兀带总之。
  闰十月,《桑哥辅政碑》成,树于省前,楼覆其上而丹雘之。桑哥言:“国家经费既广,岁入恆不偿所出,以往岁计之,不足者余百万锭。自尚书省钩考天下财谷,赖陛下福,以所征补之,未尝敛及百姓。臣恐自今难用此法矣。何则?仓库可征者少,而盗者亦鲜矣,臣忧之。臣愚以为盐课每引今直中统钞三十贯,宜增为一锭;茶每引今直五贯,宜增为十贯;酒醋税课,江南宜增额十万锭,内地五万锭。协济户十八万,自入籍至今十三年,止输半赋,闻其力已完,宜增为全赋。如此,则国用庶可支,臣等免于罪矣。”世祖曰:“如所议行之。”
  桑哥既专政,凡铨调内外官,皆由于己,而其宣敕,尚由中书,桑哥以为言,世祖乃命自今宣敕并付尚书省。由是以刑爵为货而贩之,咸走其门,入贵价以买所欲。贵价入,则当刑者脱,求爵者得,纲纪大坏,人心骇愕。
  二十八年春,世祖畋于漷北,也里审班及也先帖木兒、彻里等,劾奏桑哥专权黩货。时不忽木出使,三遣人趣召之至,觐于行殿,世祖以问,不忽木对曰:“桑哥壅蔽聪明,紊乱政事,有言者即诬以他罪而杀之。今百姓失业,盗贼蜂起,召乱在旦夕,非亟诛之,恐为陛下忧。”留守贺伯颜亦尝为世祖陈其奸欺。久而言者益众,世祖始决意诛之。
  二月,世祖谕大夫月兒鲁曰:“屡闻桑哥沮抑台纲,杜言者之口;又尝捶挞御史。其所罪者何事,当与辨之。”桑哥等持御史李渠等已刷文卷至,令侍御史杜思敬等勘验辨论,往复数四,桑哥等辞屈。明日,帝驻跸大口,复召御史台暨中书、尚书两省官辨论。尚书省执卷奏曰:“前浙西按察使只必,因监烧钞受赃至千锭,尝檄台征之,二年不报。”思敬曰:“文之次第,尽在卷中,今尚书省拆卷持对,其弊可见。”速古兒赤阇里抱卷至前奏曰:“用硃印以封纸缝者,防欺弊也。若辈为宰相,乃拆卷破印与人辨,是教吏为奸,当治其罪。”世祖是之。责御史台曰:“桑哥为恶,始终四年,其奸赃暴著非一,汝台臣难云不知。”中丞赵国辅对曰:“知之。”世祖曰:“知而不劾,自当何罪?”思敬等对曰:“夺官追俸,惟上所裁。”数日不决。大夫月兒鲁奏:“台臣久任者当斥罢,新者存之。”乃仆《桑哥辅政碑》,下狱究问。至七月,乃伏诛。
  平章要束木者,桑哥之妻党,在湖广时,正月朔日,百官会行省,朝服以俟。要束木召至其家,受贺毕,方诣省望阙,贺如常仪。又阴召卜者有不轨言。至是,中书列其罪以闻,世祖命械致湖广,即其省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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