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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虫影魅录——理达非法出版案内情大披露

作者: 陆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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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贴金行动


  1995年5月,宁城市大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理达先生携夫人章丽女士带着他的马崽B先生,风尘仆仆地飞往深圳。
  理先生信心十足地步出熙熙攘攘的机场,他手提大哥大,夫人章女士背着小牛皮精制坤包,那包里鼓鼓囊囊地塞满了数万元大钞。
  身后跟着小心翼翼提着密码箱的马崽B先生。
  这是一幅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典型的大款出行图。
  老板、女秘、马崽,金钱、身份、气派。
  理先生此行感觉好极了。
  他精心策划的一场新的代号叫作“贴金行动”的战役即将进入临战状态,此刻他是踌躇满志。
  因为战无不胜的斗志是赢得战役必胜的前提条件。
  他这次所要猎获的目标是大名鼎鼎的中国影坛皇后肖星女士。
  他们一头钻进了一辆皇冠牌轿车。
  车内空调打得很足,使人顿感浑身凉爽,闷热的气浪被阻隔在车窗之外,轿车轻轻地在特区宽阔的马路上滑行,一幢幢现代化高楼消逝在车后。
  车子慢慢向繁华的市区靠拢,在紧靠市中心那一片错落有致的楼群中隐蔽着一个小小的所谓中外合资的杂志编辑部。
  杂志名叫《富泉》。
  理总经理的老哥们,当年《春蕾》杂志社小有名气的曹编辑前几年来到了深圳投身《富泉》。
  因为这哥们承包《春蕾》杂志颇引出了几起不太体面但又十分赚钱的买卖,这当然又是和理先生居间操作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
  杂志的所谓增刊被当成非法出版物受到了查处,而他们哥们的钞票也未少赚,理经理与曹编辑的密切合作奠定他们哥俩的基础。
  尽管这哥俩在文化程度上相差甚大,在赚钱的欲望上却是共同的。
  “贴金行动”第一战,自然要找曹先生帮忙。
  理达经理斜靠在轿车松软的靠垫上,闭上双眼,看上去是在养神,实际脑海中在放着电影。
  那是一些令他振奋而又颇带惊险的往事。
  往事的起因当然也是与即将见到的曹先生有关。
  曹先生已故的父亲是宁城市著名的作家。
  1957年,血气方刚,而又才华横溢的青年作家曾因为在文学艺术上的追求与探索,而与当地的年轻作家组织过一个文学团体。
  显然,这在当时的条件下是不合时宜的。
  父亲成了右派。
  曹先生全家被下放农村,使他过早地领略了世态的炎凉,对坎坷的人生之旅则又有了更深的洞察。
  家庭的沧桑,童年的凄苦,青年的探索使他的文学生活有了深沉的积淀,业余时间的苦读使他的写作才能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
  因而在十年浩劫结束之后,父亲获得平反。
  他那长期压抑的才华像火山那样喷涌而出,写出了一批又一批有影响的作品,在当时也算是“伤痕文学”的开创者之一,在宁城的文学界小有名气,风头甚健。
  后来,他进入大学作家班深造,于是又与W省F城女子耿云小姐同窗共读,正因为这层关系后来才有了理达经理与耿云小姐的多次合作。
  进入中年期后,曹先生作品相对减少,这绝不能认为是曹先生江郎才尽,而只能看作是识事务的曹先生适时调整了自己的社会角色,因为80年代后的纯文学已失去了旺健的势头,不能再去领一代风骚了,而商战正拉开序幕,下海弄潮的款爷挥金如土的气慨,使爬格子挣稿费的作家看得眼红脖酸。
  于是曹先生开始下海弄潮了。
  他先是承包杂志发行部,使原本有影响的纯文学刊物向庸俗文学靠,此时,他与小书商理达先生有了交往和合作。
  他们合作买卖过几期刊号,编发了一些内容有点“滑边”的所谓增刊。
  无非是民国高官荒淫生活内幕,粉面女郎惨遭奸杀一类消息。
  自然,这类刊物是不见容于社会主义书报刊市场的,最终刊物被收缴曹先生自然也有点声名狼藉,于是改换门庭,移师深圳,以图东山再起。
  此刻,让我们再把镜头推向安卧在轿车中的理先生,从他的外表到灵魂进行一番透视,以了解他此行深圳的来龙去脉。
  二十八岁的理达,出生于动乱年代,当时在空军服役的爸爸自然对他寄托了很高的期望,给他起了一个红彤彤响亮亮的名字,大号“红兵”。
  自从寄生于书商生涯后,他又感觉这个名字过于俗气了,于是改名“理达”。
  书刊界也只知“理达”,而不知“红兵”了。
  理先生身高1米68,在男性中个头略显矮小,黝黑的皮肤,瘦削的身材,四方脸,两只小眼睛藏在厚厚的近视眼镜片后面,灼灼生辉;薄薄的嘴唇能熟练地吐出宁城话和普通话,分别不同对象,灵活运用,语言的雅俗也能随机应变,适应各种角色,显示着聪颖和狡诈两种风格。
  普通话可以说得文皱皱,慢悠悠,像是心地宽厚,文弱斯文的知识分子;宁城话可以操作得粗俗不堪,粗喉咙,大嗓门像是久闯江湖的小痞子。
  他依靠着松软的轿车靠垫享受着空调送出的凉爽,毫无顾忌地在车中吞云吐雾,透过镜片,他眯缝着小眼睛,往事一幕幕,如过眼烟云那样闪过。
  在那个革命造反的年头,他在迷乱中度过了自己的童年、少年时代。
  15岁时他初中毕业未考取高中,在家待业无所事事,百无聊赖,18岁时触犯法律被送去劳动教养。
  对他的失足,他曾经理直气壮地说:“老子当年打过群架,是因为打架斗殴被捉进去的,没什么丢人。”
  那口气极有梁山好汉的风度。
  而在公安部门的犯罪记录中,他却是因偷窃被劳动教养了两年。
  解教后的工作,看来难于落实,于是他开起了书店,对于有过两年“上山”经历的他,无疑比其他书贩有着心狠手辣,胆大妄为的优势。
  也算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吧。
  因而,维持小的铺面,靠小本生意去赚点辛苦钱是难以满足他那贪婪的欲望的。
  于是,他投靠一家小有实力的公司,承包了公司的书刊经营部,反正他可以自由地使用公司全民所有制的招牌,随意操弄那枚象征权势和威力的公章。
  1992年是一个严寒的冬季,冰天雪地使人感到刺骨的寒意,而就在那个冬季,神州大地掀起了一股人体画册出版的热浪。
  一位位中外妙龄少女一丝不挂地被请进画册,在厚颜无耻的书商和道貌岸然的编辑们的联手操作下披上出版社的合法招牌,打着人体艺术的幌子亭亭玉立地向街头巷尾的书摊挺进。
  于是寒风中多了一道景观,那就是赤身裸体的小姐向路人发出诱人的微笑。
  这微笑自然引起了理达先生的关注。
  他从商业角度看到的是这样一个现实。
  这类充满性诱惑的“人体艺术”是很能迎合禁锢已久的国民猎奇心态的。
  这就是市场需求,需求刺激消费,消费需要供给,供给来源于生产,这道简单的价值规律运作公式再明白不过地启示着他的商业头脑。
  其背后隐藏着的是金钱激起的欲望,欲望产生智慧和动力。
  而我国现行图书生产仍是由国家严格计划控制的。
  因此,想要松动这块板结的土地赚取更大的出版和发行利润,攫取巨额的税收唯有靠金钱去换取国家出版单位的专有出版权和总发行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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