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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洪水

作者: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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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洪水中的女记者


  中国青年报的9名女记者先后切入了长江、嫩江抗洪抢险的现常她们中有的人,如谢湘、吴必(加草头)雯,从80年代算起已是第三次执行抗洪报道任务;而多数人却是第一次经受洪水的洗礼。抗洪抢险就象打仗。打到最艰苦的份儿上,在任务面前,就不能再分什么男女性别。
  然而,性别并未因灾难消失。

  1、江华:千军万马中的唯一女性

  都说“战争让女人走开”,但在齐齐哈尔通往甘南的一辆军车上,在2000多名军人堆里,有一位唯一的女性,她就是中国青年报驻辽宁记者站记者江华。
  一次世纪洪水让江华顿悟“记者”二字。
  坐着军车在没轮的深水中由齐齐哈尔赶往甘南县,夹在2000多个士兵中捱过两个不眠之夜,在胡吉吐莫大堤上啃了3天干面包,江华真真切切地感悟着“记者”是什么。
  这时,这个职业的庄严与神圣挥洒得酣畅淋漓。
  8月13日,嫩江洪水掐住了齐齐哈尔通往甘南县的惟一通道——301国道,不断上涨的洪水令所有人望而却步。伫立在水边的江华断定跟前这辆“解放141”军车肯定要强行通过,便软磨硬泡非要随车前往一线——音河水库。
  上车前,一位军官对江华说:“车很可能中途抛锚被困水中,也可能出现更糟糕的险情,我们无法保障安全,你先想好了去还是不去?”瞬间,江华突然联想医生常说的话:“手术可能出现危险,做还是不做?”
  为了救命,手术终归要做;为了采访,前线也必须要去。
  这时,甘南县委宣传部派来了专人专车陪同保障,她都婉言谢绝,因为她坚信跟随战士们肯定能冲到最艰最险的前沿。
  军车如同汪洋中的一条船,漂泊在被洪水浸没的公路上。过眼处,是浮在水面的烟囱、树冠、向日葵,是没在水中的房屋、轿车、拖拉机,还有高岗处的农民为躲避洪水在四轮车上搭起的临时的家。当晚,她传回了特写《汪洋中的一条船》。这一切为“洪水”这个空洞的名词下了生动的注脚。
  8月13至15日,位于大庆西部的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两条防线相继崩溃,大庆油田保卫战在西线率先打响了。16日,部队奉命驰援,江华又一次坐到了军车上,这一次,她在军车上和战士们一道住了两夜三天。
  一望无际的杜尔伯特大平原上,1万多人在抢修一道7.5公里长的大堤,即保卫大庆的胡吉吐莫第三条防线。这里是男人的世界,被采访者见到江华时面露惊讶,说了句“战争让女人走开”——江华是这里惟一的女性。
  几天的相处,江华几乎成了随军记者。她坐在轰鸣的发电车上写稿,与战士们一道在军车上过夜,与抗洪勇士们一道一日三餐吃面包,与大堤上的人们一道挨着挥也挥不去的蚊子的叮咬。
  洪水之后,部队特意寄来一篇文章《战士眼中的江华》,文中写道:
  “在我们的心目中,她永远是一个优秀的‘士兵’1
  最难的,只剩下一个“方便”问题。所以面对热情的战士们投来的矿泉水,她常报以一笑,但很少喝上一口。
  捱过了20几个小时后实在忍无可忍,搭上一辆车来到距此最近的十几公里外的一个村子,一位大嫂指了指墙角对江华说了句东北话:“只要低下头,到处是茅楼(茅坑)。”
  可是,光天化日,众目睽睽,江华无论如何低不下这个头!
  大嫂又指了指猪圈说:“要不就去那儿吧1在这个两三平米的空间里,两头分不清颜色的猪正卧在粪水和雨水里酣睡,这就是人们平日所说的“脏得像猪圈一样”的本体!
  就是在这里,江华找到了轻松、温馨、惬意、甚至感动!
  3天里,一趟趟往返于大堤上的江华成了“名人”,人们都知道这里有一位女性,一位记者,一位女记者。
  大堤之上,讲话忘不了吃饭时间人们像熟人一样招呼着“吃了吗”,忘不了经过身边的车辆摇开车窗问一句“要捎一段吗”,忘不了所到之处战士们热情地呼唤着她的名字“记者,记者”……
  那些天,江华的名字就叫记者。

  2、董时:洪水从眼前流过

  8月,正在办理进京手续的本报驻黑龙江记者董时,放下个人的事,加入了抗洪报道的行列。这位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女子,在洪水与个人之间,掂得清孰轻孰重。她明白“守土有责”在此时此刻的份量。8月9日,当她向编辑部打回第一个电话时,人已经到了前线。此后,从泰来到齐齐哈尔、到肇源、到大庆、到哈尔滨、到佳木斯,董时一直在追着洪峰跑。
  从嫩江、第二松花江和松花江汇合处的黑龙江省肇源县赶往隔江相望的泰来县,本来摆渡只要一个小时。可是,嫩江洪水却使董时不得不取道吉林省,一天之内换了3回火车、用去10个小时才辗转到达。
  8月9日晚上,董时坐的火车从沟满壕平的树林、田地与草原之间勉强滑进站台后,进出泰来的惟一途径———铁路就中断了。此前,嫩江洪水冲断了公路,摆渡也早就停了。在这座孤岛上,董时被困4天。
  当了7年记者,董时是第一次采访洪水。听说关系泰来及下游命运的第一道防线,就是嫩江干堤白什哈大堤,董时和当地防汛抗旱指挥部采取了同样的决定:“死守”。
  “20年一遇”的堤坝抗击着“200年一遇”的洪水,白什哈险情不断,在大堤上苦战了40多天的4000当地民工,开始有些吃不住劲了。2000余解放军战士的增援,使大堤的情况稍有缓解。可3天后,人们得到的消息还是准备修筑第二道防线。
  10日11时45分,已经在堤坝上守候了6个小时的我,准备赶到胜利乡发稿。那里是离白什哈最近的、有电话线的地方,路途20公里。
  泥土筑起的堤坝,已经让连日暴雨浸泡得泥泞不堪,一脚下去,稀泥就没了脚脖。董时背着电脑,手脚并用地走了两个多小时,才走到两公里以外的二道坝。
  不经意回头间,董时惊呆了:一道坝上,她刚刚呆过的蓝布帐篷突然歪了下去,插在旁边的红旗也瞬间不见了,白亮亮的洪水冲开了6米宽的堤坝,像脱缰的野马,漫进两道坝之间一马平川的3000亩耕地。
  “决口了!决口了1人们开始大声惊呼的时候,董时这才想起直奔正在筑坝的部队:“请问,哪位是这里的指挥员?”没有人理董时,人们抬着沙袋高喊着:“让开,让开1这样问了有500米,董时终于找到了正在用无线电与前方一道坝联络的沈阳军区81145部队政治部主任高建国。
  12时半,堤坝上接到防汛指挥部的转移通知。6000余民工和机关干部陆续上了数百辆运送他们到这里的汽车和“四轮子”。一时间,马达轰鸣。可是,乡间路只有一条,车队的速度慢得惊人,足足3个小时,人才几乎从坝上走干净。
  临走前,董时看见村北边的人家仍有人出入,就闯了进去。家里的男人都护堤去了,曹桂芝、王秀荣婆媳两个争执不下。婆婆催促着从白什哈转移来的儿媳妇快点带上小孙子离开,而媳妇则执意让婆婆带孩子先走,自己则要赶着水头返回家去抱圈在院子里的3头猪崽儿。
  “你不要命了吗?”婆婆大声制止着。媳妇的声音也不小:“一年才收入千把元,3头小猪就是300多呀1断后的部队赶到了,王秀荣来不及带上她的小猪,被强行转移到高岗上。
  胜利乡是群众转移的必经之地,也是低洼地区。董时赶到那里的时候,街上所有的店铺都上了锁。一些没有车辆运载的群众聚集在乡政府门前。
  两辆原本给前线送给养的大卡车,拉着蔬菜、面粉和猪肉,没等上坝又奉命将这些东西再拉回县里。一位乡党委副书记同司机商量,想把菜卸下来,装上群众。司机说什么也不同意。最后,这位党委书记用身体挡住正在行进的汽车说:“即使犯错误,你也得卸车,然后把妇女和孩子们带上1
  到下午17时,乡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位干部在留守。说起这些年的水利投入,都说资金困难、欠账太多,上游没有一座控制性水库。
  这不禁让董时想起“生存与命运”的古老话题。心里顿时沉甸甸地凝重起来,面对滔滔的洪水,她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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