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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家族全传

作者: 李西岳、苏学文

1.送嫂夫人朱明1.送嫂夫人朱明

陈立夫在美国过了多年的田园生活,已经养成了无拘无束的生活习惯,他不愿 再套上官僚的枷锁。

他要平静地生活,贻养天年。

过了不久,蒋介石让陈立夫出任“总统府资政”和国民党“中央评议会委员”。

陈立夫推辞说:“谢谢总裁好意,我早已说过,回台湾定居是为了安度晚年, 根本不想再参政议政。再说我现在已年老力衰,力不从心,不宜担此重任。”

陈立夫心里明白,蒋介石给他的这些职务都是徒有虚名,根本没什么实权。蒋 介石纯粹是为了安慰自己才这样做。

蒋介石却极为认真地说:“立夫是我党的元老,曾立下过汗马功劳,也积累了 丰富的革命经验,况且现在身体尚佳,再加上在美国这些年的养精蓄锐,理应再为 党做些工作,说实话,我党离不开你这样有胆有识有才有德的干将啊。”

陈立夫说:“立夫追随总裁近30年,虽为党做了一些工作,但也有失误,甚至 是错误。在美国这些年,我一边养鸡,一边读书,一边面壁思过,认真总结经验教 训。”

蒋介石咳了一下,鼻子底下发白的胡子颤了几下,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嘛!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立夫不要总为过去的失误感到内疚,要说有过,我也有过。”

陈立夫心想,现在你总算能够面对现实,实事求是了。离开大陆时,还骂打败 国民党的不是共产党,而是CC派呢!

蒋介石接着说:“我看立夫就不要推辞了,择个时间上任吧。”

陈立夫谦恭地说:“那立夫就再次谢总裁栽培了。争取在我的有生之年,为党 国再做些事情吧。”

过了一段时间,陈立夫果然上任了。

就像他想象的一样,都是空有虚名的官衔,实际上没有可操作的事情。在美国 这些年,他生活的很充实,也很有规律,养鸡、读书、写作、练书法,每天忙忙碌 碌,却不感到累,而且很乐观。

台北的阳光和人情味都带给陈立夫在美国时没有的欢笑。

他住在天母大街,逐渐有了小规模的私交生活。每星期抽出两天的时间去外边 参加社会活动。每天抽出两个小时的时间,在家里会客。

陈立夫的客厅里养了很多花。夫人孙禄卿是个十分爱清洁的女士,每天把里里 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窗明几净,物见本色,花也养得鲜活美丽,生机 盎然,一进客厅就给人一种春光似锦,无限温馨的感觉。

陈立夫的书房也非常讲究。

20多平米的大书房,靠近墙也是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柜,几千本藏书分文学、 历史、医学、科学、书法等几大类。其中有一个书柜完全是他自己的著作,有许多 是付本,若有文友和部下求书,他便认真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恭敬地送给他们。

书房里除了书以外,就是文物和工艺品,一大部分是从大陆带来的,也有一些 是从美国带来的,这些东西,有朋友送的,有自己买的,也有父亲传下来的,他很 珍惜这些东西,一直视若珍宝,百倍爱惜。没事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品一品, 觉得是一种享受。

由于平时没多少事可做,他就苦练书法,真、草、立。篆、行,不管什么字体 都练,不管什么帖都临,然后,他又吸收众家之长,形成了自己的风格。

说是临帖,实际上,陈立夫早已养成了读帖的习惯,他把每个字的间架结构认 真细读,反复揣摸,烂熟于心,所以写起来便运用自如。

回到台湾不久,登门求学的便门庭若市,没办法,他还是有求必应。

除了练书法、读书以外,陈立夫的另外一大兴趣,是喜欢和知己者在一起谈天 说地。

他的书房里常常是热闹非凡,有时能聚起十几个人,有同龄人,也有忘年交, 有文人墨客,也有政府官员,或其他人士。大家在一起谈笑风生,无拘无束,格外 有兴致。

陈立夫往往在这个时候,就感到非常开心,谈起来便一发不可收拾。在这时候, 当年政坛上的失意,还是他乡的凄苦,便云消雾散。

一段时间后,他的身体比在美国时健康了许多,原来患有的肝病已经痊愈,肠 胃病虽然没有全好,但也基本上稳定下来了。

说起身体好的原因,陈立夫说一是环境变了,心情也舒畅了,思想上负担轻了, 身体自然也会好。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夫人照顾得好。他常在别人面前夸自己的夫 人,不仅相貌出众,才华出众,而且贤淑达理,对自己关怀备至,体贴人微。他说 他之所以没有在大起大落中垮掉,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有一个百里挑一的 好夫人,做自己的坚强后盾。

陈立夫对陈果夫的遗孀朱明也倍加关照,他常和夫人孙禄卿一起去嫂夫人家, 一起谈天说地,帮助她解决家里的困难,清明节,他们一起为果夫扫墓。叔嫂之间、 妯娌之间相处和睦,被人交口称赞。

后来,朱明女士也得了肺病,刚开始,她自己还不相信,但后来不断咳嗽,甚 至痰里带血,才去医院作检查,经X光透视,确诊为肺结核,跟陈果夫是同样的病。

朱明跟陈果夫一起生活多年,深知这种病给人带来的痛苦,所以,想起来,很 后怕,曾一连几日茶饭不思,夜不成寐。

陈立夫夫妇知道此事后,赶紧过来劝慰朱明,让她想开些,病情会好的。

朱明住院,陈立夫夫妇轮流陪床,并四处给她打听偏方,亲手煎药服侍,使朱 明心中得到莫大的安慰。

有一次,朱明偶然说起陈果夫去世的事,她很动情地说:“当时他的脸蜡黄蜡 黄的,人瘦成了一副骨头架子。临死的时候,他死死地抓住我的手不放,我想他肯 定想说些什么,可是当我把耳朵俯在他嘴上时,好长时间,他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直到死……”

陈立夫被朱明说得也动感情了:“嫂子快别说了,我对不起果夫兄,也对不起 嫂子你,在他弥留之际,多么希望我能够在他身边啊,可是,作为同胞兄弟,我却 远在他乡,未曾回来看兄长一眼。唉广

朱明知道自己太动感情了,赶紧说:“你也是没办法的,我理解你当时的处境 和你出走的原因,果夫也理解你。你走后,他经常提起你,直到他死,也没怪罪过 你,反而很同情你。”

陈立夫掉下了眼泪:“从感情上,我是欠果夫兄的债啊。从小的时候,他就拉 扯我,送我出国留学,从经济上资助我,生活上关心我,我毕业后,又带领我从事 政治事业,果夫见对我功德无量,可我却没最后见他一面,我有愧啊……”陈立夫 这么一说,朱明也哭起来,孙禄卿也哭了起来。

朱明擦干眼泪说:“立夫弟不要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起这些。”

陈立夫仍抽噎不止。

孙禄卿为丈夫揩干眼泪。

陈立夫抽噎着说:“果夫兄离开人世之际,我们没在身边照顾过他,想起来的 确心中不安,然这种债务惟一的补偿办法,就是照顾好嫂子您的身体,这样,在瞑 瞑地府的果夫见就会原谅我们的。”

朱明说:“立夫切莫这么说。生死别离,是别无选择的,再说,事过境迁,立 夫不用总挂在心上,你们史弟的手足之情,我是知道的。”

这天,3人在一起整整说了一个上午。

后来,朱明的病情不断恶化。由吐血到肺里化脓,跟陈果夫的病情晚期十分相 似。她的身体一天天渐瘦,脸色变得蜡黄,四肢无力,呼吸微弱,已经病人膏盲。

陈立夫夫妇昼夜守护,精心照料。

朱明用颤抖的声音说:“立夫,禄卿,看来我的身体是不行了,告诉医生不要 用药了,用多少也无济于事,就让我这样安安静静地走吧。”

陈立夫安慰朱明:“嫂子请不要这样说,相信自己能够战胜疾病,战胜死亡。”

朱明断断续续地说:“立夫,你的心意……我懂,可是,我……我实在不行了。”

1974年4月5日凌晨,陈果夫夫人朱明逝世。

陈立夫全家参加了葬礼。

送走了朱明,陈立夫隐隐约约有一种失落感和负疚感,一连几天,情绪不佳。

是来访的朋友前来安慰,是书友们切磋书艺,才使他渐平伤感。

开始,陈立夫还是绝口不谈政治,只谈生活,谈地方风土人情,后来逐渐扩大 范围,谈社会,谈海岛,谈大陆,谈经济,最后便涉及政治了。

事实上,作为一代政客,跟政治打了半辈子交道,让他闭口不谈政治,那是绝 对不可能的。

对于陈立夫来说,政治就是一个幽灵,时刻萦绕在他心头。

另外,他是“总统府资政”,“中央评议委员会委员”。

资政,咨议政治也,评议也是评论政治之意,不谈政治怎么行呢?

何况,陈立夫虽在美国隐居多年,过惯了自在逍遥不问政治的生活,那是出于 无奈,也是环境所迫,实际上,他内心的政治欲望之火一直就没有熄灭过。第一次 返台,名义上是为父亲治丧,实际上也是想探探蒋介石的口气,看有没有让他重返 政坛的可能性,然而,蒋介石召见他多次,却只谈生活谈天谈地,却闭口不谈政治, 他感到很灰心,也很扫兴,见重返政治舞台无望,便匆匆回到美国。

在美国近20年的田园生活,他曾陶醉于桑麻之乐,天伦之乐。他曾潜心钻研中 国文化,致力苦练书法,然正是为了养精蓄锐,韬光养晦,他想学诸葛亮的以屈求 伸,以守为攻,他非常崇拜一句名言“每临大事有静气,不信今时无古贤”。

重新登上政治舞台的愿望一直呼唤着他,在于他曾跌倒于政坛,失败于政坛。 在《四书贯道》里,认真总结了自己从政几十年以来的经验教训,也提出了自己的 一些政治主张。他认为自己的政治潜力还很大。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现在毕竟年逾花甲,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像当年在大 陆一样身体力行是完全不可能了,何况现在自己所担任的职务都是“空头支票”, 根本没有参加决策的机会,更不能独家“经营”,自霸一方,现在自己所能参政议 政的,只能靠自己的呼吁,靠自己的文章。

一日,国民党中常委秘书长张宝树邀请他到“中央党部”与有关负责人公开谈 谈。

陈立夫听后感到有些激动,曾想去,但后来想了想,还是没去,他虽然觉得有 很多话要说,但绝对不是在“中央党部”这种场合。

陈立夫却又后悔自己没有去。在某一天,他突然一个人跑到“中央党部”拜会, 而且当着各位党部要员的面,发了一通颇具政治色彩的言论。

陈立夫发表这番言论,讲得可谓痛快淋漓,一发不可收拾,各位党部要员们从 来没有听过这位国民党元老的精彩演讲,一时引起很大反响。

除了会客访友之外,陈立夫大部分时间,用来研究中医。中药,这是为了继承 其兄陈果夫的嗜好,决心在其余年全力推动这项事业的发展。

同时,他还潜心于中国文化的研究,对儒家、道家等多有涉猎。

这一期间,他著有《人理学研究》、《易学应用之研究》等书,并主译了英国 人李约瑟所著《中国之科学与文明》一书。

由于他的努力,台湾学术界推选他担任了台湾“中国文化复兴运动推行委员会” 副会长、“孔孟学会”理事长、“中国医药学院”董事长等职。

此外,陈立夫还被聘为台湾师范大学教授,主讲人事学。

很快,陈立夫成了台湾知识界的知名人士。

在读书研究之余,晚年的陈立夫仍有积极的人生价值观。他不管台湾当局的政 策如何变幻,坚持自己的立场,当然是他晚年的立场。

很难料想,反共先锋陈立夫晚年竟积极倡导海峡两岸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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